林砚的手指死死扣住军刺握柄。
漆黑的刀刃没有一丝反光。
指节泛白。
小腿肌肉如同拉满的弓弦,随时可以弹射而出。
极韧肉身已经将爆发力蓄积到了顶点。
只要零点五秒,他就能撕开防弹帐篷。
但他硬生生压住了杀意。
视线越过帐篷,扫向外围。
帐篷外,不仅有四个精锐雇佣兵。
五十米外,还有两个重机枪暗堡。
黑洞洞的枪管,交叉覆盖了帐篷出口。
不仅如此。
左侧高塔上,还有狙击手的反光。
那是美制m24狙击步枪的瞄准镜。
一旦动手,毒蛇和坤沙必死。
但他自己,也会被几百条枪瞬间打成筛子。
极韧肉身能抗住普通子弹,但扛不住十二点七毫米的重机枪穿甲弹。
更何况,高温暴晒下,他的体力正在疯狂流失。
极韧肉身在五十度高温下维持伪装,热量消耗是常人的十倍。
胃酸疯狂分泌,灼烧着胃壁。
胃部一阵阵痉挛。
这不是最优解。
林砚的目光,落在帐篷外的守卫身上。
他发现了不对劲。
两拨人。
泾渭分明。
左边四个,是坤沙的亲卫。
清一色的美式迷彩,防弹背心,手里端着崭新的m16步枪。
甚至有人腰间还挂着美军制式的手雷。
右边十几个,是外围的杂牌军。
面黄肌瘦,穿着破烂的土布短衫,脚上踩着草鞋。
手里拿的,全是生锈的AK47,甚至还有几把老掉牙的汉阳造。
装备天差地别。
眼神更是水火不容。
亲卫看杂牌军,像看一群随时可以踩死的野狗。
杂牌军看亲卫,眼底藏着深深的嫉妒和怨毒。
烈日当空。
一个杂牌军士兵热得受不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走向旁边的水桶,刚伸出手。
砰!
一个亲卫抬腿就是一脚,正中那人胸口。
杂牌军士兵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泥水里。
水桶也被踢翻,干净的饮用水流了一地。
“脏狗,谁让你碰将军的水?”
亲卫冷笑,一口浓痰吐在水桶边。
地上的士兵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嘴角溢出血丝。
“你干什么!”
十几个杂牌军士兵瞬间红了眼。
哗啦!
十几把生锈的枪同时端了起来。
“怎么?想造反?”
带头的亲卫满脸不屑。
他吐掉嘴里的牙签,上前一步。
用m16滚烫的枪管,用力戳着最前面那个杂牌军的胸口。
枪管烫得皮肉发出细微的“嗞嗞”声,但那个杂牌军硬是没退半步。
“你们老大察猜,现在也是坤沙将军的一条狗。”
“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废物,开枪啊!”
亲卫嚣张到了极点。
杂牌军那边,没人敢开枪。
带头的杂牌军死死盯着亲卫,眼珠子里布满血丝。
胸口剧烈起伏。
“头儿,跟他们拼了……”后面有人咬牙切齿。
“闭嘴!”
带头的杂牌军按下了手下的枪管。
“走。”
一群人屈辱地退回了烈日下。
林砚看得很清楚。
那些杂牌军转过身时,握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林砚趴在岩石后。
大脑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疯狂运转。
五百万美金。
一百根金条。
三架阿帕奇直升机。
坤沙在帐篷里大口吃肉。
亲卫在外面耀武扬威。
而这些卖命的杂牌军,连一口干净水都喝不上。
这就是金三角军阀的通病。
靠金钱和暴力维系的利益集团,看似坚不可摧,实则千疮百孔。
钱,只进了大头目的口袋。
坤沙要拿这笔钱买阿帕奇,买重武器,巩固自己的绝对统治。
底下的派系,连汤都喝不到。
甚至还要被当成探路送死的炮灰。
林砚回忆起之前截获的情报。
坤沙的营地里,至少有三股不同的势力。
都是被坤沙用重火力强行吞并的小头目。
刚才那个叫察猜的,就是其中之一。
表面臣服,暗地里早就想取而代之。
毒蛇带来的这笔巨款,绝对不会分给这些小头目。
这就是绝佳的离间机会。
林砚松开了军刺。
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放松。
嘴角勾起冷酷的弧度。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
杀毒蛇,不需要自己顶着几百条枪硬冲。
只需要给这个火药桶,扔一颗火星。
让他们自己咬自己。
林砚动了。
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贴着滚烫的岩石向后滑行。
避开探照灯的死角。
通觉听力全面铺开。
整个营地的布防图,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东边,是亲卫的营房。
西边,是杂牌军的驻地。
中间隔着军火库。
一清二楚。
他在泥水中匍匐。
极韧肉身控制着每一块肌肉的收缩。
连衣服摩擦泥水的声音都被降到了最低。
心率压低到每分钟四十下。
一条剧毒的蜈蚣爬过他的手背。
暗红色的百足在皮肤上游走。
毒牙甚至已经刺破了表皮。
微量的毒素注入,带来一阵麻痹的刺痛。
他纹丝不动。
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极韧肉身自动收缩肌肉,将毒素死死锁在表皮之下。
直到蜈蚣爬走,他才继续向前。
他必须找到一个完美的切入点。
一个能瞬间引爆双方矛盾的切入点。
绕过两个暗堡。
避开三波明哨。
林砚潜入营地边缘的阴影中。
这里是监控的盲区。
也是巡逻队交接的必经之路。
脚步声传来。
很杂乱。
左边,是整齐的军靴踩踏声。
伴随着美式装备的碰撞声。
右边,是拖沓的草鞋摩擦声。
夹杂着几句压抑的南洋土话咒骂。
视线尽头。
两支不同派系的巡逻队,在营地边缘的死角相遇了。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