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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科举:满门武将,我靠刷题当状元 > 第422章 攻心为上,物尽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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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攻心为上,物尽其用

清江县衙大牢,阴冷潮湿。

霉烂的稻草味混着铁锈腥气直冲脑门,沈昭刚迈进牢门,被寒气激得偏了偏头。

墙角火盆里的炭快灭了,只剩几块暗红的炭核子,照得整条过道昏昏暗暗。

几个刺客分关在一排单间里,手脚上了重枷,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韩铁山麻溜地搬了张瘸腿破凳子搁在过道正中,顺手把茶摊顺来的热茶墩在上面。

“二公子,先提审哪个?”

“领头的那个。”

沈昭往破凳子上一靠,目光落在墙角那个瘦高个身上。

那人手脚套着几十斤的死囚重枷,下巴被卸了,哈喇子混着血水不断往下滴,一双三角眼却死死斜睨着墙角的炭盆。

沈昭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瘦高个被晾了小半盏茶功夫,憋得浑身发毛,喉咙里呜呜直响,眼里直喷火。

“给他安上吧。”沈昭这才低声道。

韩铁山上前“咔吧”一声给下巴复位。

瘦高个揉了两下酸疼的腮帮子,张口就是一声冷笑:“大年三十晚上来牢里审人,沈二公子好雅兴啊。”

“比不得你们。”

沈昭把茶碗搁在膝头,眼皮都没抬一下,“大年三十还得赶着劫牢灭口,贵号过年挺忙的。”

“少废话!”瘦高个啐了口血沫,“县衙大牢又不是龙潭虎穴,老子当年在扬州码头跟盐枭火并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喝羊水呢!”

“是吗?听着是厉害。”

沈昭笑了笑,把茶碗往韩铁山手里一递,站起来不紧不慢踱到牢房栅栏前。

“敢在扬州码头跟地方盐枭火并,那你是老码头了,那老码头应该知道一件事。”

“什么?”

“大年三十晚上,水门不锁。”

瘦高个脸色僵了一瞬。

“你们外头接应的那几条船,要是趁着除夕夜混出关,明天初一衙门开印之前,人赃并获四个字就成了一句屁话。”

沈昭蹲下来,跟他平视。

“可你觉得你们那几条船,出得去吗?”

瘦高个喉头一紧,嘴硬道:“进不来出不去又如何?老子一个字都不会吐,有种你就剐了我!”

“剐你?费炭火和力气,大年三十的不值当。”

沈昭踱步到隔壁单间,撩开衣袍蹲了下来。

里头缩着个年纪最小的刺客,十七八岁模样,嘴唇冻得发紫,正死死抱住膝盖发抖。

身上那件单衣薄得透光,袖口磨烂了半截,露出一截冻得青紫的手腕。

“叫什么?”

小刺客把脑袋埋得更低。

“饿不饿?”

沈昭从宽袖里摸出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轻轻放在木栅栏的门槛上。

包子皮上还印着红曲点的寿字,是张铁柱媳妇除夕夜祭祖用的供品。

隔壁几个牢房的铁链声瞬间停了。

紧接着一片咽口水的声音在阴湿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有人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瞅。

小刺客喉结猛滚,眼睛黏在包子上,手指直打哆嗦,想拿又不敢拿。

“吃吧,大年三十的,不兴当个饿死鬼。”

沈昭语气温和,把包子又往前推了半寸。

小刺客扑上来抓起包子,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噎得眼珠子直翻白眼。

瘦高个在隔壁暴喝:“放肆!堂规第七条怎么背的?吃官差的东西,回去剥了你的皮!”

小刺客被吼得一缩脖子,眼泪唰地落下来,嘴里塞着肉馅呜咽:“堂里……堂里都不管我们死活了!回去剥皮?回得去吗!”

瘦高个脸皮抽搐:“你……”

“堂规说被擒了不反水给发五十两安家银!”小刺客红着眼眶嘶吼,“我娘在扬州城南柳树巷,还等着糙米下锅呢!银子呢?堂主给送去了吗?!”

瘦高个哑火了,咬着牙,脖子青筋暴跳,半天憋出一句:“……你懂什么,堂主自有安排。”

“什么安排?去年被水师捞上来那个老周头,说是堂主自有安排,结果安排到阎王殿去了!”

小刺客把包子咽下去,抹了把鼻涕,嗓门越吼越大,“我娘眼睛不好使,我出门时她拉着我手说别干坏事,我说娘你放心我出去干大事呢!现在我蹲在牢里,我娘在家饿着肚子等我干大事?”

瘦高个张了张嘴,愣是接不上来。

沈昭没说话,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热腾腾的包子,顺着门槛推了进去:“慢点咽,还有。”

小刺客捧着第二个包子,肩膀耸动,眼泪吧嗒吧嗒砸在肉馅上。

他拿袖子胡乱擦了把脸,含糊地往外倒:“水门那条船……子时出关。”

“船老大姓周,是个瘸子。他不走窄道,走官河!上头装的是盐引底册跟赵怀安的备用账本……接应的暗号是船尾挂白纱灯笼,不点灯!”

“狗杂种!老子宰了你!”

瘦高个气得撞击栅栏,铁链哗啦啦直响。

小刺客缩在角落,把整个包子囫囵塞进嘴里,呜咽着大哭:“我不想死……我还没给我娘买过一件新衣裳……”

隔壁牢房有个年纪大些的刺客一直没吭声,这会儿忽然闷闷地叹了口气:“头儿,算了吧,小豆子他娘眼睛不好,去年冬天连煤都买不起,堂里说好的安家银子拖着一直没给全。”

瘦高个猛地回头瞪他:“老吴,你也反了?”

“我没反,我就是说句实话。”那人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瘦高个,“大年三十的,谁不想家里老娘孩子。”

沈昭站起来,弹了弹衣摆上的浮灰,转身就往外走。

路过瘦高个门前,脚步微顿:“你老娘的五十两,我出了。算你替堂里尽忠,我替侯府积德。”

瘦高个眼睁睁看着沈昭跨出牢门,胸口剧烈起伏,就在沈昭迈出门槛那一瞬,他憋红了脸大吼一声:“等等!”

沈昭站住,没回头。

“周瘸子那人胆子小!一吓就往窄道钻!”

瘦高个脖颈涨得通红,嗓子都劈了。

“窄道那边芦苇全枯了,藏不住人,前后一截他就得跪!还有……白灯笼要是点亮了,说明货已装完,没点灯说明正装货!”

“你们卡在没点灯时摸上去,准能堵个正着!”

沈昭侧头看了他一眼:“这个消息值五十两,我个人再给你家添十两。”

瘦高个别过脸去,闷声道:“……他老娘在扬州城南柳树巷,门口有棵歪脖子枣树,别找错了。”

“记下了。”

韩铁山跟上来,咧着大嘴乐:“二公子,我算是服了,咱这审犯人还能做买卖啊?”

“攻心为上,物尽其用。”

沈昭朝牢里挥挥手,“大年三十,给这几个加顿年夜饭,别抠抠搜搜的。”

韩铁山扯起破锣嗓子朝外吼:“小六子!让张铁柱媳妇下两大屉猪肉韭菜水饺!全送进来!”

这话是故意喊给牢里所有人听的。

果然,整条死牢通道瞬间死寂,紧接着爆发出几声压抑的抽泣。

沈昭走到走廊尽头,脚下一顿:“那个年纪最小的,单独录一份口供。答应给他娘的安家银子,从我月钱里扣。”

韩铁山一呆:“二公子,你一个月侯府例银才二两……”

“二两足够买这小子一条命了。”

沈昭头也没回,推门进了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