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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我在大明搞体制改革 > 第1章 社畜的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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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舞的音乐震得耳膜发麻。

陈默揉着太阳穴,感觉自己像个快要炸开的高压锅。眼前是叉着腰的王阿姨和抱着音响的李大爷,两边都唾沫横飞。

“小陈同志,你评评理!这地方我们先占的!”

“放屁!我天天在这儿练太极十年了!”

陈默挤出职业微笑——那种在政务服务中心窗口练了五年,弧度精准到毫米的笑容。他太熟悉这种场面了,调解秘诀就八个字:先共情,再画饼,最后和稀泥。

“王阿姨,您这《最炫民族风》跳得确实有精气神……李大爷,您这太极一看就是有功底的。这样,咱们排个时间表,上午太极,傍晚广场舞,中间还能给遛弯的邻居腾地方……”

话没说完,胸口突然一紧。

像是有人拿锥子扎进了心脏,然后狠狠一拧。陈默眼前一黑,最后的画面是王阿姨惊慌的脸,和音响里那句没唱完的“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

……

再睁眼时,没有消毒水味,没有医院的白炽灯。

只有熏香。

浓得化不开的龙涎香,混着某种木料和墨的气息。视线里是玄黑色的帐幔,绣着狰狞的金色龙纹,一根根龙须都清晰得刺眼。

“陛下?陛下可是醒了?”

声音尖细,像指甲刮过瓷器。

陈默僵硬地转头,看见一张白胖的脸,无须,戴一顶乌纱描金曲脚帽,正弓着身子,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

“早朝时辰将至,百官已在午门外候着了。”

什么早朝?什么百官?

陈默想开口,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与此同时,无数破碎的画面撞进脑海——刨子划过木料的触感、汤药的苦涩、一个女人温柔的哼唱、还有……水!冰冷刺骨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鼻腔的窒息感!

他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明黄色的中衣。

低头,看到一双不属于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虎口处还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工具割伤的。

“朕……”

这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更多记忆碎片炸开。朱由校……天启皇帝……木工……魏忠贤……

“陛下,”那太监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今日朝议,辽东经略熊廷弼又上疏催饷,还有陕西巡抚报旱情的折子……照旧留中不发?”

陈默——或者说刚刚接管了这具身体的灵魂,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和几乎要冲出口的国骂,用尽毕生的演技,模仿着记忆中那模糊的、属于少年天子的声调:

“……更衣。”

“上朝。”

声音沙哑,却出奇地稳。

那白胖太监——后来他知道这就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王体乾——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诧异,随即垂下眼:“是。”

当陈默被伺候着穿上那身沉重得压肩膀的十二章衮服时,透过铜镜模糊的倒影,他看见了自己现在的脸。

十六七岁的年纪,眉眼清秀,脸色却苍白得过分。

镜中少年也在看他,眼神空洞,嘴唇微张,像是在问:

——你是谁?

——我又是谁?

陈默闭上眼。

再睁开时,镜中人眼底那点属于28岁社畜的疲惫和麻木,已被一种近乎狰狞的求生欲取代。

管他什么穿越重生。

管他什么皇帝木匠。

现在,他是朱由校。

得先活过今天早朝再说。

“走吧。”

他推开试图搀扶的太监,迈步走向殿外。

朝阳正从飞檐翘角间升起,把漫长的汉白玉甬道染成血色。前方,奉天殿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而兽口深处,是黑压压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

排在首位的那个绯袍大太监,正缓缓抬起头。

目光相撞的瞬间,陈默心头一跳。

那人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恭敬笑容。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

只有审视。

冰冷的,像毒蛇吐信般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