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威胁道:“知道我爸是谁吗?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让我爹知道了,你们一个个都得脱层皮!”
人群中有人嗤笑一声,眼神轻蔑:
“少在这儿装蒜。
谁不知道郭胜是那个净身入宫的宦官?他哪来的儿子?”
“无知蝼蚁。”
郭淮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轻蔑地扫过众人。
“真当本公子是吃素的?实话告诉你们,那郭胜便是我的义父。
如今洛阳城上下,谁不知道我背后的靠山有多硬?”
他挺起胸膛,言语间满是威胁:“若是敢动我一根汗毛,定叫你们后悔来到这世上一遭。”
这般大言不惭的恐吓,竟是从他口中吐出。
宋典闻言,眼底划过一丝厌恶。
只要听到“郭胜”
二字,他便觉得胸口发闷,仿佛有什么脏东西粘在了身上。
“动手。”
他冷冷吐出两个字,手臂随意一挥。
周遭侍卫瞬间如狼似虎般扑了上去。
并未亮出兵刃。
毕竟这里是皇宫外围,若真出了人命官司,即便有背景也不好收场。
手中木棍呼啸而出,专挑皮肉厚实处招呼。
郭淮原本还想摆个架子抵挡两下。
可惜,往日里纵欲过度,身子早已虚脱不堪。
这点微末功夫,在这些常年劳作的县令手下眼里,不过是花拳绣腿。
不过片刻功夫,便被打得节节败退。
抱头鼠窜,狼狈至极。
见火候已足,县令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示意手下停手收人。
他转头看向宋典,脸上堆起假笑:“公公,这下消气了吗?适可而止吧,万一打出个好歹,传出去也不好听。”
一旁的宋义见状,脸色微变。
他知道对面那人的来头深不可测,连忙上前打圆场。
“侄子,够了。”
宋义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
你兄弟的仇已经报了,咱们还是息事宁人为上。”
既然长辈都发了话,宋典也不好再纠缠。
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回去的路上,先将宋义送回府邸,又特意嘱咐了一番,让他安分守己,莫要再生事端。
随后,才独自返回宫中。
踏入宫门的那一刻,宋典心头那股不安愈发浓烈。
今日打的可是郭胜的心头肉。
郭胜对这养子宠爱有加,宫里哪个不知晓?
如今被人当众羞辱殴打,郭胜得知后,必定怒火中烧。
一旦追查起来,首当其冲的就是他宋典。
此刻的他,还远远没有资本去正面抗衡郭胜。
思及此处,眉头紧锁,脚步匆匆回到寝殿。
推门而入,只见几名小太监恭立在旁。
略一沉吟,他招来其中一人,低声吩咐几句。
那小太监连连点头,随即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并未多言,只需在宫门处盯梢即可。
宋典心中暗自盘算:若那郭淮心有不甘,想要报复,唯一的途径便是入宫搬救兵。
而他要见的,必然是郭胜。
只要此人踏进宫门,必经大门关卡。
提前布控,一旦发现踪迹,立刻将其驱离。
绝不能让这对父子碰面。
否则……
郭淮这一趟算是踩进雷区了。
只要被郭胜逮住,他这点小心思全得曝光,到时候麻烦绝对不小。
宋典临走前那句吩咐,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头。
那小太监心里却美滋滋的。
在他看来,能被直系上司差遣,绝对是老板器重的表现。
为了表忠心,他连滚带爬地奔去宫门蹲守。
没等多久,一个身影大摇大摆晃进了皇宫。
周围的禁军视若无睹,谁也没敢上前阻拦。
显然,这人来头不小。
小太监眯起眼,盯着那人走近。
他想凑上去确认身份,又怕唐突了贵人。
可要是直接报给宋典呢?
万一是弄错了人,岂不成了欺君之罪?
这让他左右为难,额头都冒汗了。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小太监清了清嗓子,扯开喉咙喊了一嗓子:
“郭淮!”
声音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
前方那人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视线扫过四周,空空荡荡,哪有人影?
郭淮眉头紧锁,心里直犯嘀咕。
但这动静来得蹊跷,他也顾不上细想,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这一幕,全落在小太监眼里。
果真是他!
小太监再也按捺不住激动,拔腿就往宋典寝宫跑。
汇报完情况,宋典脸色骤变。
他怎么也没料到,郭淮真敢孤身闯宫。
这下麻烦大了。
绝不能让两人见面。
宋典急火攻心,拽着小太监直奔宫门。
刚到门口,就看见郭淮正朝郭胜住处摸去。
宋典刚想冲出去拦人,又硬生生止住步子。
毕竟郭淮见过自己,贸然现身只会打草惊蛇。
他眼珠一转,低声嘱咐了小太监几句。
小太 完,立马领会了主子的意图。
既然是主子不便出面,让他来当这个恶人,他反倒觉得荣耀无比。
如今宦官掌权,宋典在宫里说一不二。
不管郭淮背后是谁,也翻不出宋典的手掌心。
有了这份底气,小太监腰杆挺得笔直。
他随手招来几名卫兵,气势汹汹围向郭淮。
不等郭淮反应,小太监伸手一拦,满脸得意地看着他。
郭淮见状,心头一跳,瞪圆了眼: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那内侍嘴角噙着冷笑,语气里满是轻蔑:“省省吧。
这地方也是你能乱闯的?皇宫禁地,岂是寻常百姓能撒野的?”
他身子微微前倾,带着股子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识相的就立刻滚蛋。
非要逼我动手,到时候皮开肉绽,可别喊疼。”
这话听着吓人,毕竟他是吃皇粮的人,底气足。
对面郭淮却是个软柿子?哼,天真。
郭淮眼皮都没抬一下,反而笑得更加肆意:“脑子进水了?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也敢拦路?”
他漫不经心地指了指四周:“门口的禁军为何放行?你心里没点数?”
小太监压根不吃这一套。
这种仗势欺人的纨绔,他见多了。
“少拿身份压人。”
内侍眼神一横,“就算你有通天手段,在这儿也不顶用。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滚,还是被打出去?”
威胁到了极点。
郭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好大的口气!”
他向前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字字如刀:“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我父,郭胜!”
这两个字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如今朝堂之上,谁敢不敬郭公公?你若识趣,现在跪下磕头认错,或许还能留条命。
否则……”
郭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等我家公公来了,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小太监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煞白。
郭胜!
那个权倾朝野、连皇帝都要给几分面子的巨阉?
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有点背景的富家翁,没想到竟是郭家的嫡子。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起了哆嗦。
完了。
这下彻底惹上不该惹的人物了。
就在小太监六神无主、魂飞魄散之际,郭淮察觉到了对方的恐惧,笑意更深,甚至带上了几分戏谑:“怕了?晚了。
刚才不是挺硬气吗?”
小太监下意识想要弯腰跪拜,屈辱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在主子面前向来威风凛凛,此刻若是真跪了,往后还怎么混?尊严和性命在眼前拉扯,让他陷入了极度的纠结。
就在这僵持不下、进退维谷的瞬间,一道沉稳的身影终于从阴影中走出。
宋典脸色铁青。
哪怕心里再憋屈,他也绝不能让自家弟兄丢脸。
就在他冷着脸准备发作时,侧方突然窜出个人影。
郭淮!
看清来人那张脸,宋典心头猛地一跳。
白天刚被这 收拾过,没想到今晚在这宫里头又撞上了。
郭淮手指哆嗦着指向他,眼珠子瞪得溜圆:“你……你怎么在这儿?”
宋典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
笑声尖锐刺耳,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这话该我问你。”
宋典收敛笑意,眼神如刀般刮过郭淮的脸,“别以为我不清楚你的目的。
你是来求你爹郭胜的吧?”
他向前逼近一步,语气轻蔑:“省省力气。
就算找到了又能怎样?理亏的是你。”
“你想恶人先告状?呵。”
宋典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郭淮,“也不掂量掂量,你那位权势滔天的义父,会为了一个逆子跟我翻脸?做梦!”
“识相的就滚回去,否则没你好果子吃。”
宋典寸步不让。
他必须拦下这对父子见面,软硬兼施是眼下唯一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