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了然,难怪钱亮当日反应那般大,原来北荒域竟还有这样一位传奇剑修。
宋妙然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今日约你,还有一事相告。我听闻孙勇对你打败他一事耿耿于怀,打算在月考时让他表哥宋英暗中出手毁了你的武道根基。”
“不足为虑。”
秦墨语气从容,自信十足。
“还有三皇子。”
宋妙然又提醒道,“我虽不知他憋着什么坏招,但听说他回府后大发雷霆,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哈哈,我这敌人倒还不少。”
秦墨朗声大笑,全然没放在心上,反而挑眉看向她,“宋小姐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太师府终究是文官之首,与太尉府那无实权的孙法不同。家父桃李满天下,撑着大乾的文官命脉,妙然想知道些事,自然不难。”
宋妙然抬了抬下颌,语气里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骄傲。
她有这份骄傲的底气。
“哦?想知道?”
秦墨忽然俯身凑近,眼中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这么说,宋小姐这是…… 特意关心我?”
少女指尖一顿,耳尖悄悄泛起红晕,垂着眼捻了捻茶盏的杯沿,一时竟没说出话来。
纵使她智慧超群,说到底也只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哪里经得住这般直白的调笑。
秦墨还想再逗逗这位素来端庄的大乾第一美人,包间外却先出了动静。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小二慌张的阻拦声。
“三皇子殿下!您,您不能进去!”
宋妙然脸色微变。李轩竟也来了明月酒楼,还直接找到了天字一号。
秦墨转头看向门口,脸色也沉了下来。
被人打断约会的滋味,实在算不上好。
“滚开!”
李轩一声暴喝,房门被猛地踹开。
他一眼看见屋内孤男寡女相对而坐,纵使二人举止得体,也足以让嫉妒冲昏他的头脑。
“三皇子,这是我订的包间,属私人地界。你未经邀请便强行闯入,未免失了皇子风范。” 宋妙然冷声道。
方才还眼含红晕的少女,此刻瞬间褪去所有软意,面色冷峻如同一座冰山。
“宋妙然!本皇子追了你三年,连一顿单独的饭都没吃过,你竟跟秦墨这个狗东西共处一室!你要不要脸!”
李轩显然喝了酒,状若癫狂,言语粗鄙不堪。
“三皇子,三年来我与你除了正式宴席,从未私下见过一面。”
宋妙然寸步不让,“秦墨是我宋妙然的未婚夫,我与他共处一室也好,日后成婚也罢,都与你无关。大乾律法还没有森严到这种程度。”
“你!宋妙然!他秦墨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一个威武侯府吗?本皇子可是大乾皇子!你想要什么,我给不了你?” 李轩状若疯虎。
“我的未婚夫如何,轮不到你来置喙。他好不好,更与你无关。”
两次相处,宋妙然对这个有婚约的少年早已有了改观。
“我想打人了。” 秦墨忽然开口。
“打了便是。出了事,我太师府与你一起担着。”
宋妙然回头看向他,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
秦墨微微一怔,宋妙然这个权衡利弊的世家女,没想到关键时刻,她竟能毫不犹豫地站在自己这边。
“那倒不必。打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还犯不上拉上太师府。”
秦墨嘿嘿一笑,身形微动,一拳便轰了出去。
李轩不过初武巅峰修为,又醉了酒,更没料到秦墨一言不合便直接动手,一时竟躲闪不及,连防御都来不及摆出。
砰!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楼道的木栏,径直从顶楼摔落至一楼大堂。
楼下大堂原本觥筹交错,这下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着眼睛看向摔在地上的三皇子,连气都不敢喘 。
秦墨慢悠悠走出来,看了眼碎得稀烂的楼梯扶手。
目光扫过一旁,正看见听竹与一个中年侍卫交手。
不过数招,那中年人便已落入下风。
听竹剑速极快,对方显然不是对手。
“喂!你家主子摔下楼了,不去看看?” 秦墨高声喊道。
那中年侍卫闻言招式一滞,转头看向楼下四仰八叉躺着的李轩,脸色骤变。
他当即抽身退开,纵身跃下楼去查看李轩的伤势。
“对方是皇家侍卫,我不敢全力出手,被拖延了时间。” 听竹收剑,上前一步,有些歉意说道。
“无妨。” 秦墨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反而对着楼下的中年侍卫扬声喊道。
“你家主子醉酒失足摔下楼梯,撞坏了人家的东西,别忘了赔钱!三皇子身份尊贵,总不能赖账吧?。”
中年侍卫抬头瞪了眼楼上的秦墨,冷哼一声,还是掏出一袋银两扔给了一旁傻眼的小二,随即背起昏迷的李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明月酒楼。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三皇子不愧是皇室出身,当真高风亮节,秦某佩服!” 秦墨站在楼上朗声大笑。
中年侍卫背上的李轩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
“你呀,明明是你一拳把人轰下去的,反倒成了人家自己失足摔的。”
宋妙然走过来,忍不住掩唇轻笑。
秦墨耸了耸肩,一副很无辜的表情。
“秦公子日后也不必叫我宋小姐了,唤我妙然便好。”
她抬眼看向秦墨,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二人一同出了明月酒楼。宋妙然让自家太师府的马车先回,自己则坐上了威武侯府的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明月酒楼,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平稳的声响。车厢里灯火摇曳,气氛渐渐沉了下来。
“今日之事,又给你添麻烦了。” 宋妙然轻声道,带着几分愧疚。
“我秦墨不惹事,但也从不怕事。麻烦找上门,解决便是。” 秦墨语气淡然,却自有一股底气。
“其实有句话,我还是想劝你。”
宋妙然抬眸看着他,“锋芒太露,非长久之道。你既已自污多年,何不再蛰伏一段时日?等踏入地武境,你才算真正在京城站稳脚跟。”
“你说得有道理。”
秦墨笑了笑,“可之前那些流言蜚语,我不想再听了。既然做了你的未婚夫,总得替你挣足面子。”
宋妙然刚想开口说自己不在乎,秦墨却没给她机会,缓缓接着说道:
“也不只是为了你。更是为了我爹。‘后继有人’这四个字,恐怕也就我出生那天我爹他听过一次。”
“秦家虎父犬子,大乾文武百官无人不知。世人都说威武侯府百年后必然没落,这话会影响我爹在北疆的军心。”
“北疆将士追随主帅,赌的是身家性命,是身后的一家老小。他们要确认,日后少帅接过帅印,侯府依旧能庇护他们的后代,这是军心,也是胜局的关键。”
“对你们而言,我是威武侯府嫡子,对北疆将士而言,我是他们的少帅,日后继承北疆,本就是我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