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撑脚落下时，转运舱地板直接沉了一下，闻铎那边沉默了。第二只支撑脚跟着出现。然后是第三只，小工作船还停在中央，船身甚至没碰到舱壁。
可它旁边的空间已经开始被一段段巨型维修支架占满。
苏琪没有一次全放：“先撑门。”
“冷月在哪？”
“内部左侧。”冷月的小舱贴着转运舱维护壁滑进去，她不是去抢主控。目标只有一个。
此前那批错误航标的实体转发件。闻铎反应过来以后，立刻让转运舱开始回收空间。舱壁往里压，第一只支撑脚直接顶住，金属摩擦声刺得人耳朵发麻。
林烬坐在小船控制位里，抬头看了一眼：“能撑多久？”苏琪看负载。
“三分钟。”
“够。”
完整作业架开始展开，维修平台、承重架、外接供能一层层出现。本来只能容一艘小工作船的转运舱，几秒钟里塞进了半座工厂的骨架。
外面监控这边，一名港口维修员看到画面，手里的扳手都停了：“这……是那艘小船带进去的？”王海站旁边。
“理论上是。”
“实际上呢？”
“实际上别问，问就是仓位利用率高。”
闻铎终于开口：“停止展开。”林烬把近距外装接到作业架接口。
“你不是请我通过？”
“这是非法扩展。”
“舱门是你开的。”林烬站起来，作业架把外装送到舱门轮组旁边。
那几组轮子比普通货车都大，负责把整个转运结构闭合。
韩威已经从远程标出可拆部分：“外面两组。”
“里面别碰。”
黑洞神刃没有砍核心，第一刀切掉外侧连接，第二刀削断回收架。舱门轮组失去一侧同步，闭合动作当场卡住，闻铎派出的护卫从上层落下来。
空间太窄，巨构外装用不了，林烬反而更顺手，充能刃贴近第一台护卫接口，一刀切掉武器臂。第二台想从后面压他，作业架上的机械吊臂突然横过来，不是林烬控制的。
一个跟进来的维修工在操作，吊臂把护卫路线挡偏。林烬回身补一刀：“谢了。”
维修工愣了下。
“我只会这个。”
“够用。”
另一边，冷月已经找到实体航标，错误转发器没有写“欺骗设备”。
外壳只是普通维护件，她把实物编号和之前三艘冷藏船收到的假通知对上。完全一致。
“拿到了。”
苏琪回：“撤。”冷月的小舱往回。闻铎却让整个转运舱脱离航路设备，准备把这一大块结构直接拖走。
王海在外面看状态：“他要连船带架子打包？”
“想得挺全。”林烬说。
“那怎么办？”林烬看向已经被拆开的轮组。
“再拆一组。”
外装沿作业架往上，第三组轮体刚开始转，黑洞神刃便切进外部支撑。巨大的轮组脱落，砸在转运舱空置区，整个舱体顿时偏了一下。
牵引失衡，外面的普通拖船等的就是这一刻，不是战列舰，就是港里刚修好的那几艘拖船。它们从侧面贴上来，把此前被扣在转运舱外围的船员一批批接走。
有人一上拖船就问自己的船：“还在。”王海回他。
“东西呢？”
“自己回去数。”
船员没有留下道谢，转身就去找船，林烬反而觉得正常。那些本来就是他们自己的。转运舱彻底卡死以后，航路裁决设备停止继续拦截。
舱里的维修工没有马上撤，几个人先把刚才临时承担受力的支撑点逐个检查一遍。第一只支撑脚边缘已经磨掉一层，第二只温度过高，不能原样收回。
韩威让他们先降载：“别为了赶时间把架子折在里面。”林烬站在旁边等，闻铎还在频道里催他们退出所谓议会资产，没人理。
三分钟后，第一段作业架安全折回，第二段慢一些。那名刚才帮林烬挡护卫的维修工一直盯着吊臂状态。
林烬问：“叫什么？”
“许航。”
“以前干什么？”
“港机维修。”
“这臂你熟？”
“比你熟。”林烬点头。
“那你收。”
许航愣了一下，真接过控制，王海在外面听见：“老林，你这甩活速度越来越快了。”
“专业的来。”
这次作业架完整退出，没有为了大场面再赔一套设备。地球维修船的舱门也在此时完全打开。里面出来的不是增援军，三名维修员，两个货仓工，还有一台被修得满是补丁的旧水泵。
领头人一见王海就把货单递过去：“地球旧感染区第一批返修件。”王海接过，先看水泵，泵壳上的漆号他认得，防空洞早期那一批。
“这还能转？”
维修员拍了拍外壳：“换了两次轴，叶轮还是原来的。”王海笑了。
“行，比我那口锅新。”
维修船不是空着回来，它带回的是地球已经自己修好的东西。
林烬走到水泵旁边，伸手转了一下外露轴头，手感有点涩，却能动：“谁修的？”
“防空洞那几个老师傅带新人一起。”
林烬没说不错，只把泵重新推回固定架：“先别拆。”
这台旧东西后面还有用。维修员还带回一份苏瑶托来的纸质副页，说是灾前观测站保存的旧记录。冷月先接过去封好，没有当场展开，眼前最重要的是把被扣的人和船接出去。
地球送回来的东西已经到了，答案可以等安全以后再看。它失去最主要的收船结构，外部牵引臂也少了几组。
林烬从小工作船下来，走到被拆掉的轮组旁边。闻铎还在频道里。
“你毁掉了航路设备。”
“没有。”林烬踢了踢轮组。
“只是不能收费拦船了。”
“它仍属于议会。”
“那你来搬。”王海在外面笑出声，林烬抬头看转运舱尺寸。
“宣传页上写没写可容一艘小船？”闻铎没回答。
“建议补一条。”
“装得下船。”
“也装得下厂。”苏琪在通讯里问：“评分？”林烬想了想。
“空间利用率不错。”
“结构回收太慢。”
“四星。”王海：“又四星？”
“扣一星给它长记性。”
众人开始收作业架，冷月把错误航标实物送进检验舱。就在转运舱最深处，一道此前被挡住的舱门也露了出来。
门后停着一艘旧维修船，船体涂装很熟，王海先认出来：“地球的。”
舱门打开一条缝，里面有人拍了两下船灯，不是求救，是地球旧维修队约定的回航灯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