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铎没有等林烬找上门，他先给所有合作港发了一份“止损方案”。
内容很简单，交出曙光工厂，恢复一条限量旧航道，各港可以继续获得议会基础维护。
拒绝的，风险自负，有两座港口当场沉默，不是背叛，是怕。
其中一座刚经历过货台袭击，维修件还没补齐。
港口代表在通讯里问林烬：“你能保证下一批货一定到吗？”林烬看着他。
“不能。”
对方明显愣了。
“那你让我们怎么选？”
“你自己选。”林烬把几张已经完成的交付单推到公共页，拖船。净水件，供能。
维修位。
“这些是已经能做到的。”
“封锁还在，也是真的。”
“你们要观望，可以。”
“已经签的订单我照送。”闻铎很快插进来。
“这就是曙光给你们的安全？”没人接他的煽动，一名地方代表把闻铎发来的保单打印出来，垫到桌脚下面。
桌子正好有点晃，他继续低头核对自己订的滤芯。旁边人看见，忍不住问：“你不怕？”
“怕。”
“那还订？”
“我这边水线真坏。”闻铎能给的是恢复一条旧航道，曙光已经送到的是能让水线工作的滤芯。
对很多地方来说，这比谁的口号更响更容易判断。也有港口选择暂停新增订单。
林烬没切断他们现有维修，王海照样把已经收钱的货送完：“人家都观望了，你还送？”有人问。
“旧账没结。”
“送完可能不跟你合作了。”
“那也得送。”王海把货单一合。
“钱不是白收的。”
另外几座愿意继续合作的港口，则把自己的驳船拿出来补运输缺口。
有一艘驳船旧得连外壳颜色都不一样，船主在通讯里先说明：“我这船跑不快。”王海看吃水数据。
“跑不快没事，能不能自己回？”
“能。”
“那就只送近港。”
另一艘新一点，船主想直接跟到最外环，苏琪看了航线后拒绝：“你没有那段环境防护。”
“我可以跟你们主舰。”
“跟也不行。”
船主不高兴，林烬没替苏琪改决定，合作不是把愿意帮忙的人全塞到最危险的地方。
最终这艘船被安排去接已经完成维修的货柜，照样能省下一批主力运力。
两座观望港也没有被从网络里踢掉。它们暂停新订单，却仍能查以前的维修记录和标准件目录。
闻铎原本想让“观望”立刻变成“断交”，林烬偏不帮他把这一步做完。
有人今天不敢跟，不代表明天不能自己看结果，傍晚，一座观望港发来消息，不是恢复合作，只问了一句：今天那批净水件到了没有。
王海把已经签收的照片发过去，对方过了很久才回：“知道了。”没有谢谢，也没有表态，王海却把终端往桌上一放。
“够了。”林烬问：“什么够？”
“他在看。”
只要还愿意看真实交付，闻铎那份保单就不是唯一答案。
林烬没有给那座港推新订单，下一批货照旧按旧合同走。
他真正要做的，是让封锁一次次失去作用，不是逼所有人当场宣誓。
出港前，苏琪重新核了一遍那艘小工作船的状态。
燃料够，独立供能正常，降维图中的作业架也完成固定。
王海仍不放心，亲自钻进货舱看了一圈：“你空船还检查什么？”林烬问。
“空船更得查。你待会儿肯定往里面塞东西。”
“有道理。”王海从舱里探头。
“还有，别把船当炮弹撞。”
“看情况。”
“我就知道。”他骂了一句，又把两根松掉的固定带重新拉紧，这艘船没有夸张涂装，也没挂曙光旗。
船头那张工单反而最显眼，上面的交货时间还在往前走。
林烬上船以后没有立刻启动，先等最后一批普通货船离港。
那些船不参加他的试探，也没必要因为他要闯封锁跟着冒险。
等航道空出来，他才把推进器点亮。
岸边几个船主站着看，没人喊加油，有人低头算自己的下一趟货，有人继续修缆绳。
林烬反而觉得这样最好，他闯他的。别人过自己的日子，王海最后把小船的仓门拍了一下：“回来别给我少块板。”林烬启动车。
“尽量。”
“听见尽量我就头疼。”
船已经离港，王海只能站在原地骂，又低头确认下一批货的时间。
嘴上骂归骂，下一趟船还得按时走，旧订单不能因为林烬出港就这么真正彻底地停下来，不是加入曙光舰队，只是这批货他们自己也想要，一名船主说得最直接。
“我的船我开。”
“你们给航线就行。”苏琪给他路线，不接管船，闻铎的封锁第一次出现一个麻烦，他能卡旧航道。
却卡不住所有地方开始自己找路，下午，闻铎改变目标。几套航路设备集中到外港。
不再追普通货船，直接等林烬，公共频道里发来一句话：“既然你认为封锁无效，就亲自通过。”
王海看见以后第一反应是找最大那艘工作舰，林烬却指向旁边一艘空载小工作船：“这个。”
“你开什么？”
“空的。”
“我知道它空，我问你开它干什么？”
林烬把一张工单贴在船头控制台，上面只有交货时间，没有旗，没有巨构外装，没有大批护卫，苏琪看了他一眼。
“降维图里的作业架？”
“带着。”王海这才明白。
“船小，肚子不小。”林烬上船，苏琪留在后方监控裁决设备，冷月的小舱先一步出去查内部结构。
闻铎显然也在看：“你只带一艘船？”
“够了。”
“通过封锁需要正式许可。”
“我有订单。”
“订单不是许可。”
“对我来说是。”闻铎没再废话，外港前方，巨大的航路设备开始合拢。两侧结构像一扇慢慢闭上的门。
小工作船继续往里，没有减速，苏琪盯着设备内部状态：“转运舱开了。”
“开多大？”
“刚好吞一艘小工作船。”林烬笑了下。
“宣传页写了吗？”闻铎听见了。
“什么？”
小船已经进入转运范围，舱门从后方合上，外部支援被彻底隔断。
闻铎以为终于把人和船一起扣住，苏琪却在后方按下展开确认。
空船旁边，第一只巨大的支撑脚从降维图里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