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冉握着手机,喉咙有点发紧。
他清了清嗓子才开口:“那行王姐,等我装好了第一个请你来喝茶。”
“这才对嘛。”王姐满意地笑了,“要没什么事你忙吧,我吃早饭了。”
挂了电话,谢星冉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
夏柠看他发呆,小声问了一句:“老板怎么了?”
“没什么。”谢星冉回过神来,“遇到好人了。”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同样的解释重复了七八遍,说到最后他的嗓子都有点哑了。
又干又涩,连吞咽都带着细微的刺痛。
他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一杯蜂蜜水从旁边递了过来。
“喝完。”
周序临不容商量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谢星冉偏头看去。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了,换了件米白的短袖,手里端着透明的玻璃杯。
他接过杯子,“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谢星冉的声音自己听着都觉得刺耳。
“有一会儿了。”
周序临的语气淡淡的,垂眼看他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一下楼就听到那声音越来越哑,他返回楼上做了杯蜂蜜水又下来。
谢星冉没注意到他眼底那点心疼,握着杯子又喝了两口。
蜂蜜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甜意把那股干涩慢慢化开。
他喝完大半杯,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甜味,才想起来往四周看了看。
店里空荡荡的,花瓶里的洋桔梗在晨光里静静开着。
门口的方向传来夏柠和许扬的交谈,隐约能听到“这个放左边”“不对不对那样摆不好看”之类的争执。
台风刚过,大家估计都在家里收拾残局,谁会一大早就跑来买花。
谢星冉松了口气,握着杯子又抿了一小口。
周序临看他偷偷摸摸的样子,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笑意:
“谢老板看什么呢?”
温热的吐息激得谢星冉肩膀一缩。
“怕你老公被人看见?”
谢星冉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他嗔了身后的人一眼,嗓子带着沙沙的质感:“你大庭广众的……收敛一点。”
“收敛什么?”
周序临的语气里带着无辜,偏偏眼底那点促狭没收着,“谁家对象不搂搂抱抱?”
谢星冉张嘴想反驳,又觉得跟周序临讲道理纯属浪费时间,低头继续喝蜂蜜水。
周序临往前又凑了凑,谢星冉被咬得头皮一麻,握着杯子的手差点没拿稳。
“周序临!”
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偏头躲开他的嘴唇,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嗯?”
周序临应得坦然,退开半步看他炸毛的样子,眼底带着餍足的笑意。
谢星冉觉得自己这副嗓子放狠话也没什么威慑力,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低头把剩下那点蜂蜜水喝完了。
周序临看他乖乖喝完,伸手接过空杯子放到桌上。
润完喉嗓子舒服多了。
谢星冉转身张开手臂环住周序临的腰,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
“谢谢周叔叔~”
尾音拖得长长带着撒娇的黏糊劲儿,“你最最好了~”
男人看拱在自己胸口的那颗脑袋,发顶的小旋正对着他的下巴。
本来还想拿乔的。
想着咬他耳朵那一下,怎么也得让这小东西服个软才行。
结果人家压根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拥抱加撒娇,把他那点心思打得七零八落。
周序临的手抬起来,落在谢星冉的后脑勺上,五指插进他的发丝里收拢。
“就会来这套。”
他带着无奈的纵容。
谢星冉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鼻尖闻到洗衣液残留的清香混着他自己的体温。
“好用就行。”
周序临低头,嘴唇贴上谢星冉的发顶,顺着额角往下滑。
谢星冉感觉到他的呼吸扑在自己脸上,他仰起脸迎接,睫毛在晨光里轻轻颤动。
周序临的嘴唇正要落下去——
清脆的铃声从收银台上传过来,嗡嗡地震动着桌面,把两个人之间那点暧昧的气氛驱散。
谢星冉从周序临怀里抽出身,伸手去够手机。
周序临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上没松。
暂时顾不上他那点小心思,谢星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声音恢复了营业模式:“您好,星星花房。”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声音:
“你好你好,花店是吧你们有没有送货上门的服务?”
谢星冉的目光往门口方向扫了一眼,“有的你需要什么花束呢?”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隐约能听到孩子的哭闹声和女人的安抚声交织在一起。
“不要花束。”
男人的声音带着急躁,“你们会不会做头戴的花环?就是那种婚礼上新娘戴的,或者拍照用的那种花环。”
谢星冉顿了一下,花束、花篮、桌花、手捧花这些常规项目他都能接,但头戴花环这种东西——
“不好意思,我们店里目前没有这项服务。”
谢星冉的声音保持着温和,“您可以去手工坊问问,他们一般会有——”
“你们不是花店吗?花店怎么会做不了花环?”
对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背景里孩子的哭声更尖锐了,“加钱能不能做啊?”
谢星冉耐着性子解释:“先生,花环制作涉及到特殊的固定和打底手法,和我们平时做花束不太一样。”
“随便圈圈不就好了!”
对方打断了他的话,“花店连这个都做不了,还开什么店?”
这话说得有点冲了。
谢星冉的眉头拧了一下,语气还是平稳的:
“抱歉先生,我们确实做不了。建议您去手工材料店买现成的花环底座,自己搭配鲜花插上去,效果也会很好的。”
“我哪会做这个!”
电话那头的男人又抱怨了几句,啪地挂断了电话。
谢星冉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什么人啊这是……”
他嘟囔了一句,把手机放回收银台上。
周序临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气息扑在他颈侧。
“怎么了?”
“没什么。”
谢星冉偏了偏头,鼻尖蹭过周序临的鬓角,“有个客人问会不会做头戴花环,我说不会,他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