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沃私人疗养堡垒外围，硫磺气味混在雪雾里。
联合执法队已经封锁北侧山谷，远处的堡垒只露出几段灰色墙体，地热裂谷不断升起滚烫雾气。
六号排水井位于堡垒东侧三百米处，井盖被积雪覆盖，旁边的换气扇还在运转。
赵晓宁看了一眼倒计时器。
“换气扇还有两分三十秒进入维护停机。”
苏宇寒戴上防化面罩，检查管道探测仪。
“停机后两分钟，超过时间，内部蒸汽会重新回流。”
许锋把工业碎冰机扛到井边。
“这东西有九十公斤，真的要带进管道？”
“需要它制造急冻应力。”
沈卿穿好防化服，背部伤口被束带压住，整个人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苏宇寒看向她：“你留在地面。”
“我已经签了潜入合同。”
“合同没有规定委托方必须亲自下井。”
“我需要确认苏建业的线索。”
“地下温度六十五度，腐蚀性蒸汽浓度高，普通防化服只能维持十分钟。”
“那就十分钟内出来。”
“你现在的伤情撑不到十分钟。”
沈卿抬手整理面罩：“你要把我留在这里，然后自己进去？”
“是。”
“你可以拿合同约束我，却不能禁止我追查我父亲？”
“可以。”
“那你给我一个理由。”
“你掉队，我要增加搜救费用。”
沈卿看着他，气得想笑。
“你能不能偶尔说一句人话？”
“搜救费用按分钟计算，价格是潜入费用的三倍。”
“行，我跟上。”
顾成章从后方赶来：“六号井已完成外围清场，堡垒内有热源反应，数量不低于八人。”
苏宇寒看了眼换气扇。
“停机。”
换气扇停止转动。
井道内立刻涌出白雾。
许锋用绳索固定碎冰机，苏宇寒先下井，沈卿跟在后面，许锋负责设备转运。
井壁温度持续升高，防化服内的温度计迅速跳到四十八度。
“剩余时间？”沈卿问。
“九十秒。”
“你确定是九十秒？”
“设备耐受上限，不是生命上限。”
“你说话能不能别每次都吓人？”
“害怕会让动作变慢。”
三人沿着狭窄管道向前，脚下积水混着硫磺沉淀，鞋底每次落地都发出轻响。
苏宇寒停在管道中部。
前方出现一扇防爆隔离格栅，铁门被从内部焊死，格栅外侧挂着一只高压水银断流阀。
赵晓宁通过耳机传来声音：“格栅后方有热源，距离你们二十米。”
许锋问：“强拆？”
苏宇寒摸出检测仪。
“阀门接在主地热管线，强拆会触发断流自毁，整条管线会反向增压。”
沈卿看着温度计：“还剩多少时间？”
“六十八秒。”
许锋放下碎冰机：“怎么做？”
“贴墙，固定机身，碎冰喷射管壁。”
许锋按下设备开关。
碎冰高速喷出，管壁外层迅速结霜。热管内外温差扩大，金属表面出现细密裂纹。
苏宇寒用探针检测应力变化。
“左侧第三道焊缝，裂缝宽度二十七微米。”
许锋问：“够不够？”
“继续三秒。”
碎冰机发出高频运转声，蒸汽在狭窄管道里来回冲撞。
沈卿扶住设备外壳：“温度六十度了！”
苏宇寒把小型液压楔插入裂缝。
“许锋，停止碎冰。”
设备停止。
苏宇寒抬起切割器，贴近格栅卡扣。
“所有人后退半米。”
沈卿没有动。
“你也退。”
“我需要看清卡扣。”
“这是指令。”
“我在合同里签的是协助，不是服从你所有命令。”
苏宇寒看着她：“掉队搜救费三十万元每分钟。”
沈卿退到管壁边缘。
“现在满意了？”
“满意。”
倒计时器跳到十八秒。
苏宇寒调整切割角度，切割器贴着卡扣边缘落下。
第一处卡扣松动。
第二处卡扣只剩一层薄金属。
管线深处传来沉闷的压力声，水银阀开始晃动。
许锋问：“需要我帮忙吗？”
“保持碎冰机待机。”
“还有十秒！”
“我听到了。”
苏宇寒将探针插入第二处卡扣，借助管壁热胀冷缩形成的缝隙向外撬动。
六秒。
五秒。
四秒。
格栅被强行撑开一道窄缝。
水银断流阀开始下沉。
苏宇寒一把拽住沈卿的背包带，将她推入格栅后方，许锋扛着碎冰机跟上。
三秒。
二秒。
格栅从内部弹回。
水银阀停止下沉。
管道里的压力声慢慢减弱。
沈卿靠在设备层墙面，防化服内的温度已经超过五十度。
“你刚才推我做什么？”
“你挡住通道。”
“你可以提醒我。”
“提醒会浪费一秒。”
“你就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感受不影响通道宽度。”
沈卿取下面罩，喘了几口气。
“我花钱买的是战术指引，不是被你推来推去。”
“协议里写了现场动作服从指令。”
“我没看到这一条。”
“第三页，第六项。”
“你怎么不把每一页都写成免责条款？”
“已经写了。”
许锋走到走廊入口，手电照向前方。
地热设备层的墙面铺满旧管线，远处有一道金属门，门上没有编号，只有一个正在倒计时的液晶屏。
屏幕中央显示：
【00:59】
沈卿看向苏宇寒：“这是炸弹？”
苏宇寒没有回答。
他取出探测仪，扫过门上的机械假人。
假人的胸口嵌着液晶屏，四肢被铁链固定在轮椅上，头部微微偏向三人。
【00:58】
许锋举枪瞄准。
“要不要先打掉它？”
苏宇寒抬手拦住。
“不能开枪。”
“为什么？”
“胸腔内部有电源和压力舱，子弹会让倒计时加速。”
沈卿看着屏幕：“那就拆掉它。”
“也不能碰。”
“苏宇寒，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苏宇寒蹲下，读取假人底部接口。
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到【00:49】。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广播声。
“欢迎进入阿尔沃地下设备层。”
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却带着熟悉的北欧口音。
沈卿抬头：“程远舟？”
广播里传来一声轻笑。
“苏宇寒，你比我预计的时间慢了二十七秒。现在开始，进入第二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