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门从低谷爬到巅峰,再从巅峰直接摔回谷底。
前后,不过是片刻之间。
如今三界十分气运,玄门独占其八。
佛门只能从剩下的两成里艰难分润。
这一幕落下后,三界无数强者都沉默了。
所有人心里都只剩一个念头。
好一个玄门。
真是好一个玄门。
谁能想到,西行走到最后,竟然还埋着这么狠的一手。
这么一来,佛门为西行付出的一切,等于辛辛苦苦全给玄门做了嫁衣。
茫茫混沌深处。
紫霄宫内。
灰袍鸿钧轻轻摇头,长叹了一声。
“道盛一分,魔便涨一丈。”
“道弱则魔强,魔衰则道兴。”
“眼下玄门气数正旺,如烈日当空,看来魔道卷土重来的日子,也不会太远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不再多言,继续修行。
头顶那残缺的造化玉碟散出莹莹清光,把古今未来都映得一片通明。
三十三天。
凌霄宝殿内。
昊天从天帝宝座上站起身时,身形竟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西行量劫已经结束。
玄门大胜,佛门惨败。
可他天庭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又该怎么在玄门日益沉重的压力下继续维持天庭的兴盛?
想到这里,昊天只觉得肩头像压了亿万座大山,胸口发闷,整个人都疲惫到极点。
他沉默了很久。
沉默到最后,心里甚至冒出一个念头。
这三界天帝的位置,真不是人坐的。
谁想坐,谁拿去坐吧。
地仙界。
西方。
大雷音寺里静得吓人。
那种安静,像是连一根针掉下去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大殿之中,上到佛陀,下到弟子,一个个面色发白,身体微微发抖,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高空之上。
准提和接引感受着佛门气运正以肉眼可怕的速度疯狂流失,脸上反而没了多余表情。
不是不怒。
而是失望过头,已经麻了。
自封神之后,佛门苦熬亿万年,步步算计,层层布局。
如今回头一看,竟像成了一场笑话。
准提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离,空洞又冰冷。
直到视线落在江流儿身上时,他眼底才忽然亮起一抹厉色。
下一瞬。
他心念一动。
极品先天灵宝,七妙宝树,直接浮现在半空。
磅礴无边的圣威瞬间压落,整个大雷音寺像被天穹砸中一样,所有修士全被压得跪伏在地,骨头都在咯咯作响。
“坏我佛门大兴!”
“那你们就统统给佛门陪葬!”
准提双眼泛红,眼底满是疯意。
七妙宝树上神光流转,七色霞辉交织,发出震耳轰鸣,像要把这片天地都压碎。
江流儿等人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那种死亡临头的感觉,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心脏,让人连气都喘不过来。
可几人脸上却没有多少慌乱。
因为他们已经察觉到了玄门圣人的气息。
“轰!”
虚空忽然炸响。
紧接着,一道炽白光芒猛地划过。
无尽虚空像纸一样被轻易割开。
一道阴阳二气交缠的太极图从裂缝中飞出,迎风暴涨,直直撞上七妙宝树。
“轰——!!!”
无声的道韵冲击像浪涛一样席卷四面八方。
七妙宝树上的神辉顿时暗淡下去,被震得倒飞而回,重新落入准提手中。
“太极图!”
“先天至宝太极图!”
准提咬着牙,腮帮都绷紧了,死死盯着半空中缓缓旋转的图卷,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接着,一道又一道圣道气息接连降临大雷音寺。
首阳山,太清老子。
金鳌岛,通天教主,陈玄机。
五庄观,镇元子。
幽冥血海,冥河老祖。
北俱芦洲,妖帝陆压。
整整六道圣人层次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像汪洋一样漫开,朝四面八方扩散。
“好啊。”
“这是齐齐打上门来了?”
“你们莫不是当真觉得,我佛门好欺?”
准提心里那口恶气彻底憋不住了。
他手持七妙宝树,圣人七重天的气机毫无保留地推到极致,就要直接动手。
可接引却伸出手,一把拦住了他。
接引压着怒火,声音低沉沙哑。
“西行大计,本就是封神之后,我佛门与道祖定下来的。”
“诸位如今强行阻挠我西方大兴,眼中可还有道祖?”
通天教主虽然对准提、接引多少有几分同情。
可一旦牵涉到气运之争,他的态度没有半点动摇。
“你西方想兴盛,本来也不关我玄门的事。”
“可你佛门壮大,偏偏要踩着我玄门气运往上爬。”
“那我玄门,自然只能出手。”
“两位道友,把人放了吧。”
太清一抬手,将太极图收回袖中。
他口中的放人,当然指的是孙悟空和江流儿等人。
旁边的镇元子与冥河虽然没开口,可两人如今都在幽冥地府身居要位,这时候站到这里,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至于妖帝陆压,眼底更是压不住冷意。
他巴不得准提和接引现在就动手。
当年汤谷旧仇,他可从没忘过。
“不行!”
准提咬牙切齿,杀机几乎凝成实质。
他看向接引,声音发狠。
“师兄,大不了就跟他们打一场!”
“不然天下人还真以为,我佛门怕了他们!”
接引长长吐出一口气,仍旧挡在前面。
现在开战,对佛门太不利了。
二对六。
胜负根本不用算。
只要一动手,佛门必败无疑。
而他们若真出了差池,佛门未来只会比现在还黑,再无希望可言。
反过来说,只要他们两个还在,佛门就还没彻底完。
准提心里一万个不甘,可见师兄态度已定,也只能生生压下那口气。
“老道先走一步。”
太清微微点头,袖袍一挥,卷起朱天蓬,转眼消失不见。
通天教主带走了孙悟空。
陈玄机则把江流儿带在身边。
冥河和镇元子看完热闹,彼此对视一眼,像两个纯来看戏的,身影一晃,也没了踪影。
转眼间,偌大的大雷音寺前,只剩下一个沙和尚。
此时的沙和尚只觉得通体发冷。
冷到骨头里。
冷到连元神都像快被冻住了一样。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取经一路上,江流儿那一行人总是透着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