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们竟然在下一盘这么大的棋。
借佛门之手，反过来替道门扬名布道。
而且一刀就扎进佛门最疼的地方，直接打碎了佛门东进的大梦。
就在这时。
准提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那一眼看过来，沙和尚只觉得自己里里外外都被看穿了，连一点秘密都藏不住。
“本座让你时刻盯着西行一行人的动静。”
“但凡有一丝异常，都要第一时间回报。”
“如今取经人早被玄门渗透得干干净净，你居然一点都不知情。”
“本座留你何用？”
沙和尚脸都白了，连忙喊冤。
“圣人明鉴啊！”
“弟子一直兢兢业业，只是江流儿他们每次密谋的时候，都会先把弟子支开。”
“弟子就是想听，也实在有心无——”
他那个“力”字都还没说出口。
一股可怕到无法抵抗的法力已经轰然压来。
砰的一声。
沙和尚的先天道躯在准提一击之下，直接化作飞灰。
连一身大罗道果，都被抹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剩下。
“废物。”
“也配进我佛门做菩萨？”
“也不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
准提杀了沙和尚后，胸口那股闷气总算散出去一些。
可很快，他又像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一下萎了下来。
他看着接引，声音发涩。
“师兄。”
“佛门这次是真的兴盛不起来了。”
“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接引眉头紧锁，目光越过三界，看向那无边无际的混沌深处。
“当初佛门大兴，是道祖亲口许下的。”
“走。”
“随我去混沌，找道祖讨个说法。”
准提下意识看了一眼大雷音寺。
“那这里怎么办？”
佛门气运跌成这样，甚至还不如西行之前。
整个佛门上下人心浮动，恐怕很快就会有大量弟子退出。
接引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脑袋都在发胀。
他是真的想不通。
想振兴西方，怎么就这么难？
“让药师开启佛门宝库。”
“先拿些东西稳住人心。”
“等我们从紫霄宫回来，再说后面的事。”
“是，师兄。”
准提沉着脸应了一声。
准提和接引商量定下后，很快把燃灯、药师、弥勒叫了过来。
听说两位圣人召见，三人心里都直打鼓。
西行这件大事虽然是圣人在背后布局。
可实际执行、具体推动，基本都是他们几个在操办。
结果现在，西方大兴彻底失败。
佛门费尽力气选出来的量劫之子，到头来竟然个个反骨。
这事要怪起来，他们几个很难脱得开关系。
圣人若是一怒，把火全撒到他们身上怎么办？
燃灯越想越虚，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他压低声音，小声对药师和弥勒说道。
“要不……两位先上须弥山？”
“我在下面等等你们？”
他是真怕圣人一巴掌把自己拍死。
到那时候，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弥勒一听，脸顿时就黑了。
“燃灯兄，你这就有点不厚道了吧？”
“让我们上去顶雷，你自己躲着？”
弥勒一直觉得，燃灯迟迟摸不到准圣大圆满的门槛，和他这副过分惜命的性子脱不了关系。
药师皱了皱眉，缓缓叹气。
“佛门如今衰败，已成定局。”
“师尊与师叔应该不至于在这个时候自断一臂。”
“真要治你，我和弥勒也会替你说几句好话。”
弥勒点点头，伸手一把抓住燃灯衣角。
“药师师兄都这么说了，你还躲什么。”
“走吧。”
三人一起上了须弥山。
可到了山上后，他们却发现事情比想象里还要可怕。
没有雷霆震怒。
没有咆哮斥骂。
准提和接引神情平静，表面上竟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可越是这样，药师、弥勒、燃灯心里越发发毛。
师尊和师叔这副模样，简直像被气到极点后彻底没了情绪。
三人连忙行礼。
“弟子燃灯、药师、弥勒，拜见圣人。”
“都起来吧。”
准提抬了抬手，一股柔和力量把他们三人托起。
药师斟酌着开口。
“敢问师尊，师叔，此番召弟子前来，可有什么吩咐？”
接引轻轻叹气，眉宇间尽是遮不住的疲色和愁意。
“西方大兴，彻底成了空。”
“佛门这一局，败得一塌糊涂。”
“你们去把佛门宝库打开，先用里面的底蕴把如今的气运稳住一些。”
“佛门宝库？”
药师心头狠狠一跳。
佛门自建立以来，只见过往宝库里塞东西。
可从来没见过两位圣人主动开库取物。
这说明，局面已经差到一定程度了。
药师犹豫着问。
“那师尊你们……”
接引看了他一眼，直接说道。
“为师与师叔要去一趟紫霄宫。”
“找道祖，状告太清等人。”
他语气很稳，但话里的坚定谁都听得出来。
准提更是冷声开口，恨意浓得化不开。
“不错！”
“太清等六圣毁我佛门无上机缘，这笔账，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佛门熬了亿万年，好不容易才等来一次大兴之机。
结果转头就被玄门狠狠干碎了。
这口气，准提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弟子遵命。”
药师不敢多说，立刻带着燃灯和弥勒退下。
等三人离开后。
准提和接引也不再停留。
二人念头一动，撕开空间，直奔混沌。
混沌深处黑沉沉一片。
四周除了翻涌不休的混沌气，再没有别的。
偶尔有古老星辰划过，带起一抹短暂的光，照亮一小片虚空，又很快重新归于漆黑。
紫霄宫中。
鸿钧像是早有感应，低低叹了一口气。
机会，他其实已经给过佛门了。
佛门自己抓不住，又能怪谁？
说到底，还是西方太贪。
守住西方自己那点根基不好吗？
非要东进，非要去啃玄门气运。
玄门那几位圣人，怎么可能答应。
如今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再跑来找他，又有什么意义？
难道还要再给佛门一次机会？
那不现实。
佛门今日大败，归根到底，都是佛门二圣自己作出来的。
鸿钧想了想，忽然开口。
“小石头何在？”
“童儿在！”
角落里，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童立刻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