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都来了,别急着走啊。”
张狂歪了歪头。
指了指床底下那个崭新的红色塑料脸盆,又指了指旁边的暖水瓶。
“刚杀了个五百年的老鬼,晦气重。”
“听说刮骨刀手法一流,特护病房既然含全套服务……劳驾,按按?”
夏禾愣住了。
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让她?全性夏禾?给这个疯子洗脚?
“你……”她刚想调动炁劲反抗。
轰!
一股凌厉到极致的杀机就锁定了她的咽喉,那是刚才二郎神屠鬼时留下的余韵。
夏禾脸色苍白,她还想挣扎,但只要稍微一动,
直觉告诉她,敢动,会死。
张狂靠回床头,理所当然地抬起脚。
“我不喜欢说第二遍。”
那股随时可能被“吞噬”的恐惧感再次笼罩全身。
夏禾此刻再次感到腿软。
为了活命……
不,是为了不被这个怪物吃掉!
“怎么?不愿意?”张狂眼皮微抬催促道,
身后的空气仿佛扭曲了一下,隐约浮现出三头六臂的虚影在墙上张牙舞爪,瞬间锁死了她的咽喉。
“没……怎么会。”
夏禾咬着牙,强压下心中的屈辱和恐惧。
这个男人太邪门了,他的身体里仿佛住着什么怪物,完全克制她的能力。
为了活命,忍了!
哗啦。
热水倒入脸盆。
夏禾颤抖着伸出手,那双曾经撩拨过无数男人的玉手,此刻却屈辱地探入了洗脚盆的水中,拧干了一条毛巾。
热气升腾。
映照着夏禾那张比哭还难看的俏脸,以及张狂那副大爷般的享受神情。
夏禾蹲下身,颤抖着手握住了张狂的脚踝。
这一幕如果传出去,恐怕异人界的头条能挂上整整一年。
“嘶……对,就是这个力道。”
“这龙虎山的特护病房就是好,还安排上门技师。”
张狂闭着眼,一脸享受,
“嗯,左边得再重点.....力道可以了,手法一般,还得练啊。”
他在借势。
用最荒诞的行为,在全性心里种下一颗“深不可测”的种子。
夏禾低着头,屈辱得眼眶都红了,心里已经把张狂千刀万剐了一万遍。
就在这诡异又暧昧的时刻。
“哐当!!”
特护病房的加厚玻璃突然炸裂。
一把生锈的铁锹带着泥土的芬芳,粗暴地铲了进来,紧接着钻进一个乱糟糟的脑袋。
空气瞬间凝固。
冯宝宝趴在窗框上,那一双死鱼眼毫无波澜地扫视全场。
粉色的炁味还没散,孤男寡女,衣衫不整,美女跪式服务。
宝儿姐眨了眨眼,指着那个洗脚盆:
“张狂,徐三让我来看你死没死……咦?”
她指了指手里沾着泥土的铁锹,又指了指一脸懵逼的夏禾。
她的视线在夏禾和张狂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洗脚盆上。
“你在搞破鞋?”
噗——!
那种剑拔弩张又带着几分颜色的氛围,瞬间碎了。
机会!
夏禾这种老江湖哪里会放过这唯一的生路?趁着张狂转头,她瞬间爆发出生平最快的速度。
轰!
粉色炁劲炸裂,病房大门直接横飞出去。
夏禾化作一道粉色残影,疯了般逃窜。
“哎?跑咯?”
冯宝宝挠了挠头,提着铁锹就要翻窗追,“那我把她敲晕带回来?”
放长线钓大鱼,活着的夏禾比死了的有用。
“别追!”
“那是只下蛋的母鸡。”
张狂心情极好地拿起个苹果抛了抛,
“要是真把她吓坏了或者埋了,以后谁来给我送这种高质量的外卖?这叫可持续发展,懂不懂?”
冯宝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就是养猪嘛,等肥了再杀。”
“……虽然比喻很糙,但精髓抓得很准。”
........
“哎,可惜了,钟都没完就跑了。”
张狂撇了撇嘴,看向单纯的冯宝宝,
“宝儿姐,你这出场方式,多少有点破坏氛围啊。”
“不如,你接着来?”
........
次日,清晨。
罗天大醮虽已落幕,龙虎山的气氛却依旧紧绷。
但张狂的病房里,此刻却是一副古怪景象。
老天师张之维端着茶杯笑眯眯看戏。
而一生无瑕的陆瑾老爷子,正满脸通红地把一本泛黄的古册子重重拍在床头柜上。
“张狂小友!”
陆瑾开门见山,声音洪亮,“这《通天箓》,本就是此次罗天大醮的奖品。”
说着,陆瑾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重重拍在桌上。
“张楚岚那小子滑头,我不想给他。你小子虽狂,但心性坦荡(并没有),这东西,给你了!”
八奇技之一,通天箓。
不用设坛,不用行炁,徒手画符,通天彻地。
这可是异人界无数人抢破头的东西。
张狂看着那本册子,手里的香蕉停在嘴边。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眼神变得深邃。
【脑内语音】
上尸·孙悟空(疯狂打滚):“不要!俺老孙不要这破纸片!俺要棒子!或者能砸人的砖头也行!画符?那是娘炮道士才干的磨叽事!谁敢让俺画符,俺一棒子敲碎他的天灵盖!”
中尸·哪吒(嫌弃):“纸片又不经烧,没意思。要是混天绫或者风火轮还差不多,这玩意儿拿来擦屁股都嫌硬。”
下尸·二郎真君(极度鄙视):“鬼画符。且不说这符箓之道是否入流,单是这手写体的字迹……丑陋,潦草,毫无美感。看着心烦,不如毁去。”
张狂手臂上的红色咒印瞬间滚烫,背后的刺青开始剧烈蠕动,那是一种强烈的、生理性的抗拒!
他要是敢接这本书,这三个祖宗能当场在他体内造反!
只得缓缓推开了那本册子。
“陆老爷子,这礼,太重。”
张狂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只有太阳穴青筋直跳,
“晚辈修的是肉身成圣,讲究一力破万法。符箓外物,过于花哨,若是学了……恐乱我道心。”
陆瑾瞪大了眼睛,眼眶瞬间红了。
“好!好一个乱我道心!!”
陆老爷子激动得拍案而起,胡子都在抖,
“如今的年轻人,面对八奇技还能有如此定力,实在难得!是老夫唐突了!羞愧,羞愧啊!”
一旁的老天师放下茶杯,浑浊的老眼扫过张狂那一身即将暴走的炁局,
仿佛看穿了这小子体内那三个正在骂街的灵魂。
“呵呵呵……”
“老陆啊,既然张狂小友志不在此,也就别强求了。”
老天师顺水推舟,
“我看灵玉那孩子最近心性有所磨砺,不如……”
送走两位大佬,张狂直接瘫倒在床上,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
“通天箓啊……就这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