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轰——!!!
这一声巨响,连病房的地板都在震。
窗外火光瞬间炸亮,惨叫声、爆炸声混着热浪,一股脑地往屋里灌。前山方向,浓烟滚滚。
全性,攻山了。
张狂还没来得及看清状况,脑子里先炸了锅。
那个阴森的老式戏台突然换了布景。原本的黑白挽联瞬间烧没,换成了一片血红色的烽火图。
两幅巨型对联从戏台顶端“哗啦”一声垂下来,红底黑字,杀气森森:
上联:【杀人放火金腰带】
下联:【修桥补路无尸骸】
横批:【无法无天】
那只穿着锁子黄金甲的皮影猴子,正在幕布后面疯狂翻跟头,把戏台踩得咚咚响。
【脑内语音】
上尸·孙悟空(咆哮破音):“打起来了!!孩儿们!!听听这动静!这是战鼓啊!这特么才是活着的味道!!”
“别吵……脑仁疼……”张狂捂着额头,感觉有人在太阳穴里打架子鼓。
哗啦!
特护病房剩下的几块玻璃彻底碎了个干净。
碎渣飞溅中,一只手搭上了窗框。
冯宝宝提着把沾着新泥的铁锹,顶着一头乱发从窗口探进半个身子。
火光照得她那双死鱼眼亮晶晶的。
她鼻翼微微耸动。
“张狂。”
冯宝宝扭过头,一脸认真地指了指外面,
“前面死咯好多人,我去埋人。有的还没死透,埋咯也能死。”
说完,她根本没等张狂回话,单手一撑窗台,提着铁锹直接跳进了夜色里。
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来的四川方言:“这回赚大咯……”
病房里,瞬间只剩下张狂一人。
但他并不孤独。
甚至可以说,热闹得过头了。
【脑内语音】
上尸·孙悟空(疯狂拍桌子):“那个疯婆娘都去了!你还在等什么?!这破病房太窄了!太憋屈了!出去!给俺老孙出去!!”
“俺闻到了!那是血腥味!香!太香了!!”
滋滋滋——
现实中,张狂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
那一圈圈缠绕的红色“咒印纹身”,此刻因为神念的极度亢奋,竟然在这个微凉的夜晚产生了剧烈的灼烧感。
那是来自“齐天大圣”的战意,正在逼迫这具肉体去宣泄暴力。
“闭嘴!老子知道了!”
张狂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跌跌撞撞推开门。
走廊里的灯泡因为电压不稳,滋滋闪烁。
刚转过拐角,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猫着腰往后勤院摸。
三人一抬头,正好撞上张狂。
蓝白条纹病号服,脸色惨白,走路打晃。
“哟呵,撞大运了。”
领头的刀疤脸一愣,随即乐了。他手里的九环大刀晃了晃,反射出一道寒光:“前山那帮疯子在拼命,咱们哥几个来后勤院发财,还能顺手宰个病鬼开开荤。”
另外两个瘦子也跟着阴笑,三个人散开成品字形,直接堵死了路。
杀气?
在他们眼里,这哪有杀气,这就是一只待宰的弱鸡。
张狂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嘿,吓傻了?”刀疤脸狞笑一声,提刀就走过来。
突然,这个“病鬼”猛地抬头,对着空气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嗓子:
“死猴子!!别催了!!老子这不就给你找玩具了吗?!!”
这一吼中气十足,震得走廊回音嗡嗡响。
全性三人组脚步一顿,面面相觑。
“这小子……跟谁说话呢?”左边的瘦子皱眉,“别是被吓疯了吧?”
“管他疯没疯,宰了再说!”
刀疤脸不想墨迹,大吼一声,九环大刀带着风声,冲着张狂的天灵盖就劈了下来。
这力道,劈块石头都够了。
就在刀锋离头顶还有三寸的时候。
唰!
张狂猛地抬头。
那一瞬间,他的黑眼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团暴戾的金光。
他的腰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诡异地向后一折。
寒光贴着鼻尖划过,削断了几根头发。
【脑内语音】
上尸·孙悟空(尖叫):“躲什么?!咱是铜皮铁骨!怕个球!给俺一根棒子!俺要把这天捅个窟窿!!”
“棒子……棒子……”
张狂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眼珠子乱转。
视线定格在墙角。
那是一个废弃的不锈钢输液架,底座早掉了,就剩根实心的粗铁杆子。
噌!
张狂反手一抄。
冰冷的铁杆入手。
这一刻,那种属于“齐天大圣”的癫狂劲力,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冲进了四肢百骸。
“嘿嘿嘿……”
张狂喉咙里挤出一串怪笑。
嘶啦!
背后的病号服猛地炸裂,背上那幅哪吒闹海的刺青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怒目圆睁的猴王,仿佛要从皮肉里跳出来。
“你要的棒子——来了!!”
没有任何花哨。
张狂双手抡圆了那根输液架,对着刀疤脸狠狠砸了下去。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哨音。
“找死!”
刀疤脸下意识横起九环大刀去挡。
但他不知道,他面对的不是人。
咔嚓——!
一声脆响。
精钢打造的九环大刀,跟饼干一样碎成了渣。
输液架去势不减,重重砸在刀疤脸的肩膀上。
砰!!!
这一声闷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刀疤脸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半边身子直接塌了下去,整个人像个烂西红柿一样被拍在地上。
大理石地砖瞬间龟裂,血水飞溅,染红了张狂的病号服。
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两个全性妖人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特么是病号?!
这特么是人形暴龙吧?!
“下一个。”
张狂缓缓转头。
手里那根输液架已经砸弯了,但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配合脸上溅的血点,比恶鬼还像恶鬼。
“跑!!”
剩下两人吓破了胆,转身就跑。
“跑?俺老孙让你跑了吗?!”
张狂怪叫一声,整个人猛地一窜,竟然直接蹲在了走廊侧面的墙壁上。
双脚抓墙,如履平地。
他像只在林子里荡秋千的野猿,残影一闪就到了两人头顶。
“吃俺老孙一棒!!”
【脑内语音】
上尸·孙悟空:“敲腿!不对!敲脑袋!听个响儿!!”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叠在了一起。
那个想翻窗的瘦子被弯曲的输液架扫中腰眼,整个人横着飞出去嵌进了墙里,扣都扣不下来。
另一个想钻通风管道的矮子,被张狂从天而降一脚踩在背上。
咔嚓。
脊椎断了。
矮子白眼一翻,当场昏死。
十秒。
战斗结束。
张狂落地,把手里扭成麻花的输液架随手一扔。
哐当。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低头看了一眼破破烂烂的病号服,有些嫌弃地啧了一声。
【脑内语音】
上尸·孙悟空(意犹未尽):“没劲!没劲透了!!这就不行了?俺还没热身呢!全是脆皮!找更强的!前面有更强的气!!”
“知道了,催命呢。”
张狂深吸一口气,跨过地上的烂肉,头也不回地朝前山火光最亮的地方走去。
脑海里,阴森戏台上的锣鼓声再次变得急促。
一道苍凉又阴森的戏腔,伴着那只皮影猴子的翻滚,幽幽唱响:
“月黑风高——杀人夜——!”
“吉时已到——全军——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