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松脸上的笑意瞬间一顿。
他愣了愣,茫然挠头。
“异样?没有啊。今日我和袁颂一直在湖边喂鱼,压根没见过他,能有什么事?”
说着,他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们在湖边还遇到钟怀瑾了!”
“他鬼鬼祟祟在那边钓鱼,还让我们莫要告诉夫子呢!”
那湖里的锦鲤全是祭酒大人的最爱。
他和袁颂都没敢祸害一池子鱼,只敢投喂一下。
这钟怀瑾实在大胆,竟还要抓上来吃!
只是……他今日钓了半日,连片鱼鳞都没见着。
想到这里,杜松有些惋惜。
原先他和袁颂答应不告知夫子,便是让钟怀瑾钓到鱼了给他们尝尝。
谁知那姓钟的这么废物,一整日,什么都没捞到!!
……
看杜松对钟怀瑾一脸愤愤,完全没将自己说的苏文彬放在心上,顾远山有些无奈。
他倒是想直接戳破苏文彬的挑拨之举……
奈何杜松心性单纯坦荡,从不会揣测人心阴私。
只怕就算他说了,对方也不会当一回事儿。
怕就怕他不觉得有什么,后面说漏了嘴,到时候怕是会徒生嫌隙,闹得同窗难堪。
……
想到这里,顾远山语气沉了几分。
“杜兄,今日文彬兄同我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你往后与他相处,多留几分心思,谨慎些便是。”
杜松闻言只随意摆摆手,满不在乎道:
“嗨,能有什么事?他素来安分,不过是性子闷了些,你别多想。”
见他全然不以为意,顾远山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
他神色肃穆,再无半分玩笑之意。
“杜兄,今日我同你说的是认真的,往后你与那苏文彬相处,还请多几分留意!”
杜松从未见过顾远山这般冷淡严肃的模样。
他被唬得心头一紧,瞬间收敛了嬉闹,连忙正色点头,认真应下。
“我知道了,我记下了,往后我多留意他便是。”
见他这般,顾远山才罢休。
……
次日。
午后。
苏文彬支开杜松去书院门口取点心。
他特意寻到廊下拦住袁颂,面上带着隐忍的委屈。
“袁兄,有句话我憋了许久,实在不忍你一直被蒙在鼓里。”
袁颂正要去膳堂吃饭,闻言,虽然有些不耐,但是还是停下了脚步。
“什么事?”
苏文彬垂着眼,一副为难模样。
“公子平日里看着与你交好,可背地里曾与旁人闲谈,说你性子浮躁,爱凑热闹,还说顾兄假清高,整日装勤勉博好感。”
“他说你们二人,一个莽撞粗疏,一个故作端正,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深谙袁颂脾气,专挑最戳人的话讲。
末尾,还刻意补了句:“我跟在公子身边多年,句句属实,只是不敢让公子知道我多嘴。”
……
袁颂本就是火爆性子,闻言瞬间炸了。
“当真?!”
不等苏文彬回话,他转身大步冲进讲堂寻人对质。
苏文彬没料到他竟如此沉不住气,不先思量,直接闹开,当场吓得心头一跳。
慌慌张张紧随其后,脸上满是忐忑不安。
……
杜松刚拿了食盒进来,见袁颂怒气冲冲闯进来,顿时一脸茫然。
“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
袁颂怒道,“杜松!我问你,你是不是背地里嫌弃我莽撞粗疏,还说顾兄假清高,装模作样?”
杜松彻底懵了。
“我何时说过这种混账话?你听谁乱嚼舌根!”
“谁?苏文彬亲耳听闻!”
袁颂扭头一指门口的苏文彬,理直气壮。
“他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又说他素来老实本分,岂能胡乱造谣?肯定是你背地里嫌弃我们!”
杜松又气又冤,当场急了。
“简直胡说八道!我何时背后非议过你们?我闲的无事诋毁自己挚友?”
……
两人各执一词,争执得面红耳赤,不大的讲堂内瞬间吵得沸沸扬扬。
一旁静坐看书的顾远山见状,也看不进书了,连忙沉声开口制止。
“你们二人,莫要再吵了。”
说着,他缓步上前,目光落在站在门口有些犹豫的苏文彬身上。
“杜兄昨日从湖边回来,整晚都在房中和我闲谈,未曾单独外出与人碰面,何来背地里闲言碎语?”
“苏文彬,你说亲耳听见,不妨说说时辰、地点,还有在场之人?”
苏文彬面色发白,支支吾吾。
“我……我记不太清了,便是无意间路过听见。”
“随口听闻便搬弄是非,挑唆同窗反目?”
顾远山语气平淡,却字字锐利。
“昨日你来找我,还刻意劝我远离杜松,如今又去哄骗袁兄,一而再挑拨离间,到底是何用意?”
袁颂瞬间瞪向苏文彬。
“合着从头到尾都是你诓我?”
杜松也回过神来,看向苏文彬,又气又寒心。
“苏文彬,我待你素来不差,你为何屡次暗中害我?”
“昨日夜里顾兄与我说你这般,我还不信,竟是我愚钝了……”
……
苏文彬被三面注视,手足无措,低头躬身。
“是我一时糊涂,胡乱揣测,说错了话。”
顾远山放缓神色,但依旧没好气道:“同窗共处贵在坦诚,嫉妒作祟暗中挑事最伤和气。”
“今日暂且作罢,往后切莫再有这般小动作,若不然,我不介意去告知夫子。”
他只想好好温书准备科举之事,不想日日处在这般尔虞我诈之中。
为此,他也不怕去当个告状的小人!
……
苏文彬满脸愧色,匆匆躬身行礼,灰溜溜走了。
屋里剩下三人。
袁颂看向杜松,满脸懊恼。
“险些被小人挑唆,错怪杜兄,袁某实在惭愧。”
说着便拱手赔罪。
杜松本憋着火气,见状摆摆手。
“罢了,也怪不得你,全是苏文彬谎话诓骗。”
说完,他转头看向顾远山。
“亏得你细心看破,不然我们俩真要闹僵。”
顾远山落座,随手拾起桌上书卷。
“不知他为何屡屡搬弄是非。不过,今日点破,也算敲个警钟。”
说着,他抬头看向杜松。
“往后你们同他相处,留心言行便是,可莫要再被当枪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