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顾知和王明宇二人年龄并不大,但吴县令知道,以二人的品性,断不会在这种事关女子名节的事情上信口开河。
是以,这会儿他的脸庞狠狠地皱着眉,嘴唇向下紧紧地抿着,双手还死死地握着拳头,甚至还微微颤抖着,一副气急了的样子。
顾知和王明宇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把这消息透露个风儿出来即可,真说多了说不定还适得其反。
于是两人当即提出了告辞。
吴县令这会儿心中乱糟糟的,也没心思再留他们说话,勉强露出一个笑,让下人送他们出去了。
“呼……”
“呼……”
坐回马车上,二人不由自主地都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呵呵……”
两人见到对方如此,又同时笑出了声。
“呵呵,明宇,你紧张什么?”
“放心吧,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顾知安慰着王明宇,以为他是担心。
不过王明宇倒是还算镇定。
虽然他也有些忐忑,但总体来说,今天的情况跟他们预计的也差不多。
王明宇相信,就算那只是个不受宠的庶女,可事关女子名节,他一个堂堂县令,怎么可能不去调查处理?
特别是县令也没有当场发作,指责二人胡说八道之类的。
这就让二人更确定,他们这个吴县令还是有一些在意他女儿声誉的。
所以离开后的两人心中也只是有些许的忐忑而已,其它倒是也没太大的担心。
看起来事情也总算有个顺利的开始,王明宇心中也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事情过后,心情也没那么紧张的二人一派坦然地坐着马车,说说笑笑地回顾家了。
他们二人是没什么,另一边,突然得知消息的吴县令可就不一样了。
王明宇和顾知二人刚走,他就在堂屋坐不下去了。
只见他一脸怒容,边快步往妻子那里走边大声地唤人。
“来人,来人……”
喊了一声没人立刻过来,他又怒气冲冲地喊:
“人呢?都死哪儿去了,人呢?”
一个下人迅速跑到了他面前。
“去,去后院让二姨娘来夫人屋里,就说我让来的,让她立刻过来!”
他说完自己也立刻往夫人那里走去。
县令府里总共有一妻二妾,二子一女。
正妻赵氏,大儿子是她生的嫡子,在老家读书,并没有跟着他一起上任。
二儿子和女儿就是二姨娘生的庶子庶女。
因为二儿子性格顽劣需要人管教,夫人又说女儿快到适婚年龄需要带在身边教她理事管账,所以才将他们二人都带在了身边。
可二儿子一来这边就犯错,这才被自己给单独送到距离县城较近的临颍镇学堂读书,就为了吓吓他治治他的性子。
小女儿本来以为有夫人教导着应该没什么问题,他公务繁忙平日里也就没多关心。
谁知今天就得知这么一个消息,还跟他儿子女儿都有关系,他可真是被气坏了。
腾腾腾……他心中一边思索方才二人说的佳婿会是怎么回事,一边大踏步地往夫人屋里疾步走去。
还没等他到来,县令夫人已经收到下人报信说老爷怒气冲冲地过来了,于是她赶紧出门迎接。
果然,她看到县令紧紧绷着脸,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屋里。
“老爷,怎么了?发生了何事让你如此生气?”
虽然府里有两个妾室,可县令夫人和县令的感情还算不错,两人也算相敬如宾。
二姨娘原本就是夫人身边的丫鬟,在自己怀孕时给抬了做姨娘,三姨娘是官场同僚送的一个舞女。
两人都知道这府里的后宅还是夫人做主,且府中也早有嫡子,所以二人性子也还可以。
虽偶尔也会争风吃醋,但也不是那种掐尖要强一定要论个高低的性子。
县令夫人对二人的乖觉也挺受用,所以平日里并不会为难他们,要不然她也不会主动教小女儿管家理事了。
总归就只是一个女儿,到年龄了给点嫁妆嫁出去也就是了,也没必要去为难她。
只是她这会儿也不明白,夫君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会如此生气。
“夫人,妾身见过夫人。”
这时二姨娘也急匆匆地过来了。
她先是恭敬地对着县令夫人行了个礼。
“老爷,您也在?刚才下人说您急着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她也奇怪地问县令。
已经坐下的县令狠狠地抚着自己的胸膛,先是不动声色地小心观察着两人,他担心二人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他。
但是他静静看了两人半晌,都把两人给看得不自在了,却只是依然都狐疑地望着他。
“老,老爷,到底发生了何事,你看我二人做甚?”
见夫君这个样子,县令夫人的心也瞬间提了起来,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紧张地问道。
“除了夫人和姨娘,其他人都出去。”
吴县令板着脸,严肃地说道。
众人没想到,吴县令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
不过下人们当然是不会有什么意见,一听吩咐就接二连三地走出门,最后离开的还把门给关上了。
留在屋内的就余吴县令和一妻一妾三人。
“老爷,你,这,到底发生了何事,你倒是说啊?”
县令夫人这会儿也镇定不下来了,上前推了一把县令问道。
“夫人先坐。”
“春夏,你也坐。”
二姨娘名为春夏。
“夫人,还有春夏,我问你们,你们可曾发觉,最近秀娘有没有什么异常?”
他担心自己误会了女儿,还是想先问一问再说。
只是他这一问,立刻把一旁的二人给问懵了。
“啊?秀娘,秀娘没什么异常啊。”
“她最近偶尔在跟我学习记账,还挺认真的。”
“春夏,你说是不是?”
县令夫人首先回答。
“对啊老爷,秀娘一直都在跟夫人学习管家理账,妾身都不怎么见她呢。”
二姨娘春夏也疑惑地回答,不明白夫君怎么会这么问。
“没异常?难不成,难不成真是误会?”
“不,不应该,不可能啊?!”
吴县令嘴里喃喃地道。
“哎呀,夫君,你倒是说清楚发生了何事,我二人才好回想才是。”
县令夫人也被夫君这遮遮掩掩的样子给弄烦了,直接不耐烦地说。
被夫人这么催促,吴县令一想此刻也没外人,于是就把从顾知和王明宇嘴里听到所谓“佳婿”的事儿给说了一遍。
“什么?!!!”
“老爷,你说什么?!”
听到此言的县令夫人和二姨娘连坐都坐不住了,立刻站起身一前一后地惊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