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吴县令的话,县令夫人和二姨娘都坐不住了,特别是二姨娘。
她不顾仪态也不管什么规矩了,上前一把抓住吴县令的胳膊,慌张地说道:
“老爷,你,你说什么?咱们秀娘,秀娘怎么了?”
她不敢置信地重复问道。
看到她这个样子,县令和县令夫人都没有怪她。
毕竟秀娘也是她的亲生女儿,就算因为她的妾室身份女儿只能叫她姨娘,那也是一直被她放在心上的。
如今突然听到这种事关女儿名节的事情,谁都不会怪她失了分寸。
“别慌,先别慌,你先坐下,先问清楚再说。”
县令夫人劝着让二姨娘坐下,她自己却也依旧站着,还死死地抓着县令的胳膊问道:
“老爷,你说的那两人是什么人?消息准确吗?会不会是误传?确定是康儿说的?”
她虽然故作镇定,但胳膊被攥的隐隐生疼的县令知道夫人心里也没那么平静。
于是他立刻把王明宇和顾知的身份又告知了二人。
听到夫君提到的两人都是本届考生且名列前茅,其中一人甚至是康儿的同窗,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更白。
这样的学子,不会平白无故的跟身为县令的老爷来说这种事,他们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可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秀娘哪来的什么佳婿?
是当哥哥的吴康平在外面胡说八道?还是长在内宅的秀娘受人蒙骗?
又或者是最坏的可能,秀娘真的与外男私通!
私通外男,这是最严重的后果!
就算如今民风比前朝开放,不会发生随便将女子浸猪笼等恶性事件,可私通外男,依旧是被当世人所普遍诟病甚至唾弃的行为!
就算秀娘不是嫡女,可她的一言一行代表的就是县令府里的门风和教养。
她作为当家主母,自己也有儿子,决不能任由这种可能败坏门风的事情发生!
想到这些,县令夫人立刻开口说道:
“老爷,你现在立刻派人,去把康儿从学堂叫回来,先不要说何事以免他害怕乱跑,就说你有事儿找他。”
“姨娘,你去把秀娘带去你的屋里,就说你想她了跟她说说话儿,多待一会儿,直到我去喊你。”
县令夫人心里虽然有不好的预感,但她迅速镇定下来做出了安排。
县令和二姨娘听她这话就知道,她是想要分别从二人身上下手,好查个清楚明白。
二人也知事情的严重性,没有犹豫,也没有心思猜她后续还有什么打算,立刻分头先去行动了。
为了避免引起正在家里的秀娘注意,县令都忍着没有再大声喊人,而是悄悄地让自己的心腹亲自去把二儿子给带回来。
没一会儿,该出发去临颍镇的出发了,秀娘也被带到离她自己屋子远一点的二姨娘的屋里。
见状,县令夫人只带了一个她的心腹嬷嬷,立刻走到了秀娘的屋里。
“嬷嬷,给我搜小姐的屋里,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东西。”
“仔仔细细地找,一寸都不能落下。”
县令夫人严肃地吩咐嬷嬷。
嬷嬷看夫人这紧绷的面容心中打起鼓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
“夫人,您是想,在小姐的屋里找什么东西呢?”
她刚才也同样被县令给赶出了屋,所以也不知这时夫人的吩咐是为何。
不过她是夫人的奶嬷嬷,把夫人从小照顾到大,所以她和夫人更为亲近,并不似一般的主家和下人的关系。
见到夫人只带了自己一个人过来,她也知道事情应该不简单,但是也大着胆子问了出来。
总不能如无头苍蝇一般看到什么都异常吧?
而听到嬷嬷的问题,县令夫人也知道这事儿不可能瞒着所有人,于是她就稍微透露了一点儿。
一听竟是如此,嬷嬷也立刻惊呼出声:
“什么,小姐,小姐竟?……”
“嬷嬷!噤声!”
县令夫人立刻阻止了她的声音。
“你先搜,重点找那些纸张,书信。”
“还有,女儿家的首饰之类,凡不是从我屋里出来的东西,都注意一下。”
老爷只是一个县令,也不贪财受贿,所以家中儿女的月银都不多。
秀娘身为女子,平日里总要用些首饰,但月银不多,所以她以往的首饰特别是贵重些的几乎都是自己拿给她的,嬷嬷也都认识。
县令夫人吩咐完就坐在屋里等候,她这会儿也没心思去其它地方了,嬷嬷也不再耽搁,立刻开始动了起来。
没一会儿,嬷嬷拿着搜出来的东西摆在了县令夫人面前。
东西倒是不复杂,只有纸张。
嬷嬷并不识字,她就把能找到的单独纸张和书籍都给拿了出来。
首饰没有什么异常,来历都是她知道的。
看到摆在自己面前的书籍和纸张,县令夫人心中再次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她身为县令夫人自然是读过书认字的。
她也知道,秀娘不喜读书,先前自己让她读女戒都被她推三阻四的。
可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书籍除了女子常读的《诗经》那些,她认出来竟然还有个别四书五经里的内容。
另外还有没有名字,但书页都旧旧的,书角大多向上或向下翻卷而起的几本书籍。
县令夫人深呼一口气,微微颤抖着手一本一本地翻开了面前的书。
这一看就发现,那几本最多的没有名字的都是话本。
她简单翻阅了一下,大多讲的都是才子佳人,姻缘奇遇的情情爱爱之内容。
有些词句甚至被主人用笔给圈画了出来,比如“愿作鸳鸯同白首,不羡神仙不羡仙”,“红尘俗世多离别,难得知心遇一人”……
“啪……”
看到此处,县令夫人迅速把手中的书籍双手一合给扔到了桌上。
随后,她又不相信似的一一打开了《论语》等书。
这些书里倒是没有被勾画的字样,但她却发现几封被仔细叠好夹在书页中的纸张。
她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打开纸张看了起来。
“她,她,她竟敢,竟敢……”
“她竟然真的敢!”
看完手中还有折痕的书信,县令夫人再也镇定不下来了。
她攥紧了手中的纸张,颤抖着声音,小声地喃喃自语,但声音低的只有她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