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姓学子的讲述虽然简短,但是非常的清晰明了。
王明宇和顾知又仔细环绕着看了一下在场其他人的反应,见没有人露出反对目光便知道方才听到的都不是虚言。
这就让二人更是感到无奈了。
可不就是嘛?学问有高低,考试有名次,这谁都阻挡不了。
你自己有好老师,别人羡慕就不多说了,但你考不过人家,转头还不服气找茬那可就太没品了。
本来吧,你要是真不服气,就算你自己私下里跟别人较劲,都不会太过引人诟病。
甚至你光明正大的提出比试,或许还能被称赞一声不轻易言败,有志气!
结果你竟然来这么一出?
这事儿干的,真是,但凡有一点礼义廉耻的学子都看不上孔升这种行为。
这不是,之所以赵姓学子能跟王明宇二人说这么多细节就是因为,孔升这人实在是太高调了。
刘文倒是还好,为人比较低调,和众人交往既不深入也不轻易与人争执。
但孔升那个人可不是,有一个可称名儒的外祖父这事儿几乎成天都被他挂在嘴边。
王明宇和顾知还没来之前,更是不知道被孔升说了多少次肯定都靠运气之类的话。
可一次是运气,两次是运气,难道三次都是运气?!
先前众人就不屑于他的行为,只是碍于他外祖父的名头,大多数人还是不太想与他撕破脸皮。
现在看到王明宇小小年纪面对挑衅却丝毫不惧,顾知也身负过目不忘的本领,众人更是看不起那孔升的做派了。
于是赵姓学子站出来为王明宇二人解惑也就没人阻拦了。
不过,就算现在知道是怎么回事,王明宇和顾知却也不想理他。
身在府学,难道他还敢对两人怎么样不成?
最后,王明宇和顾知嗤笑了一声,直接把那两人给忽略过去,再次跟赵姓学子等人交谈起来。
他们初到府学,又即将正式开学,先前可能会错过一些通知,还是要跟同窗们仔细打听一下才好。
虽然刚才有一些不愉快,但大多数人还是愿意和王明宇以及顾知打好关系的。
听到二人问,众人也你一言我一语地跟他们说着府学规矩。
比如,府学只有每初一、十五的两天假期,无正当理由不可请假。
府学并不是每天按时按点的上课,而是每天的上午由训导教授几个时辰的课,其余大部分时间都留给生员们自学。
当然训导们日常也会为有疑惑的学生答疑解惑或指点学生文章。
不过府学有月考和季考,这是府学内部的日常小考,用来考核学生们的日常课业情况。
这种平时成绩还会评出优劣并登记造册,以供有需要时进行查档。
另外就是最重要的岁考,这个是一府之内所有秀才都需要到府城参加,决定生员身份升降的终审大考。
岁考也不是每年都有,而是在提学官的三年任期内,巡行各府举行一次岁考。
作用就是用来补廪/降等/杖责/革除秀才功名 。
可以说,岁考就是悬在所有秀才头上的一把利剑!
说到这里,在场学子无不露出一副紧张的情绪。
那是,都到这一步了,如果因为考核不佳被革除了秀才功名,那可不仅是丢人,甚至会成为家乡的笑话。
最后一个就是科考,这是用来选拔是否可参加科举的资格考试。
科考在每次的乡试前一年举行,通常要求岁考获得一等、二等的考生才能参加。
科考合格,才有资格参加乡试考举人。
“不过,不论是岁考还是科考,以王兄和顾兄的学识肯定不会遇到什么困难。”
“对对对,我看,只等几次岁考结束,王兄和顾兄一定能顺利成为一等廪生!”
在场众人也纷纷附和此言。
“咦?咱们府学内的廪生名额还没满吗?”
顾知听到众人的恭维却先注意到了这点。
府学的名额是:廪生四十名,增生四十名,附生无上限。
先前也说过,刚入学的府学学子,一律为附生身份,哪怕如王明宇这样的小三元,刚入学也只能是附生。
只有经过岁考,有名额并获得高一等的成绩才能逐步往上升,并且是一级一级的往上升。
一般情况下,为了不落人话柄,也不会有官员直接跳过中间为某人提级。
不过,方才大家的话倒是提醒了顾知,听这话的意思,难道府学内的廪生名额还没满?
“这,呃…顾兄,说来惭愧,咱们府学廪生和增生名额确实还都没满。”
说这话的还是那个赵姓学子。
通过方才的一番交谈大家也早就互通了姓名,这位全名为赵启胜。
也是通过方才的交谈王明宇才知道,赵启胜并不是今年刚入学的,而是已经入学几年的老生了。
只是他自己说学问不精到现在还没有考中举人,家资不丰也没钱和门路去上更好的私塾,便暂时先待在府学了。
好歹府学训导也都是拥有举人功名之人,待在这里还能经常得到指导,比他自学或者在外面找一个普通学堂强多了。
他是老生,也怪不得他刚才敢直接挑明孔升两人的身份了,估计也是在学堂内有一定的交友圈。
“哦?赵兄,府学廪生和增生竟然都还没满?”
王明宇也觉得奇怪。
“这个嘛……”
“嗐,其实是我们自己不争气啊……”
赵启胜尴尬地龇牙咧嘴笑了笑,然后捂住了脸。
可不是嘛,廪生增生名额不满,除了学生成绩不佳不足以达到标准还能是因为什么?
赵启胜等老生可不是会感到羞愧嘛。
不仅他,在场还有几人同样也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
见状,王明宇和顾知也赶忙安慰起众人。
大家看他们两个小的反过来安慰年纪大些的自己,虽有些不好意思但依旧心中感激。
一时间,屋内响起了各种笑呵呵的打趣声和互相称赞的声音。
这边的他们气氛良好,刚刚出去的教授和训导几人可就不是如此了。
“杨教授,看来,你们府学还是要加强对学生的教导才是啊!”
“做事捕风捉影、嫉贤妒能,这样的生员,真是毫无学子风范!”
杨教授四人还是走在一起,说这话的正是方才奇怪地看着王明宇的人。
虽然看似他最年轻,但四人竟是以他为首,其他人分散两边陪着说话。
他那话也说得直接且毫不客气,杨教授等人却也没办法据理力争,毕竟事情就发生在人家眼前。
只是,这人到底是谁,还如此不客气地当着教授的面儿评价他们府学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