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第一版完整模型跑通了！”周晓鸥的声音有些激动，但依然保持着些许的克制。
顾川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屏幕前。
那是一幅人体发力路线的模拟图，手臂、躯干、腿部，每条路径都用不同颜色标注着节点位置。
陈妍菲站起来，指着屏幕解释：
“我们以你的数据为基础，结合超算推演，构建了这套双循环意志灌注进阶体系模型。”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一条条路径被点亮：
“目前出了三个普适型版本，力量型超凡者、速度型超凡者、均衡型超凡者。三种模板，基本能覆盖九成以上的战斗风格。”
李世东接话：
“但这还是初稿，接下来需要找更多超凡者实测，采集数据，继续完善。初觉、渐境、化境，每个阶段都要有人试。”
他顿了顿，补充道：
“等样本量够了，就能做成标准化的训练方法。到时候，这套体系就能真正推广出去。”
郑科明靠在椅背上，看向顾川：
“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实测、修正、再实测、再修正，最后才能正式落地。”
“所以你的功劳，可能要晚点才能兑现。”
顾川听完，点点头。
“能成就行，早晚无所谓。”
“放心，功劳肯定会给你小子顶上去。”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顾川转头。
一道熟悉的身影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挂着散漫的笑。
左穆远。
他穿着一身便装，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些，眼袋依旧深邃。
左穆远走进来，在顾川旁边坐下。
他打量了顾川几眼，忽然皱起眉。
“你这眼睛怎么回事？”
“我记得原先不是挺匀称的吗？”左穆远凑近了点，仔细看了看，
“怎么现在有点大小眼的意味了？”
顾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大小眼？
他默默算了算，这段时间每晚就只睡一两个小时，其他时候全拿来修炼淬火法了。
他又看向左穆远的熊猫眼，比以往更浓了些，看来跟自己一样，没少熬夜。
好嘛，都显化期了还在卷，现在问起他来，怕不是担心被比下去吧？
左熊猫，做人不能太攀比！
我顾川只想登上显化，跟你平起平坐而已。
“没什么，可能是没睡好。”顾川随口搪塞了一句。
左穆远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怀疑。
不过他也没有深究，拍了拍顾川肩膀，笑道：
“你这次整得动静太大了，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办法解决的进阶方法，竟然让你小子解决了。
“不过你放心，这套体系验证还需要点时间，等后面结果出来，功劳少不了的。”
“而且说不定，最后还是我给你颁奖呢？”
“那算了吧，这逼格有点低啊。”顾川开玩笑道。
“找打是吧。”
……
从研究院出来，顾川鬼使神差地往训练场走去。
还没走近，就听见了熟悉的呼喝声。
训练场上，几十个预备役超凡正在挥汗如雨，几个教官站在场边，时不时喊一嗓子。
顾川站在场边，看向那些新人的脸。
有的咬着牙在坚持，有的已经快撑不住了，只是机械地重复动作。
“破限，破限……”有新人喃喃自语，神志都有些恍惚。
可超越凡人极限，谈何容易。
自己要不是有外挂，这会都来不了基地这边，更别说为了破限而去训练。
忽然，他愣了一下。
场边那几个教官里，少了那个寸头男人。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秦武：“温景然呢？”
秦武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淡淡道：
“他啊，去轮值禁区了。”
顾川点点头，没再说话。
基地负责训练的教官，有时候也要去轮值禁区，这很正常。
只是不知道下次支援禁区，能不能碰上他。
……
训练场上，季同尘正在挥拳。
练的正是超凡战法中的极道真解，不过由于意志力还没破限，现在练的只是些招式和发力技巧。
他猛地转身，腰马合一，双拳挥出。
激荡起一阵劲风，吹乱突兀出现在他面前那道身影的头发。
季同尘愣了一下。
他站直身子，有些迟疑地开口：
“顾……顾前辈？”
顾川忽地笑了。
看来在西南基地这群新人面前，他永远要顶着这个称号了。
“一段时间不见，”顾川看着他，“还记恨我吗？”
记恨？
季同尘一怔，忽然反应过来。
“顾前辈这话说的，”他的语气很平淡，
“不就是上次讲课，揍了我一拳，躺在原地蜷缩着身子、吐着苦水、站不起来而已嘛？”
顾川：“……”
“怎么会记恨呢，我从来没放在心上。”
季同尘说着，深深看了顾川一眼。
要不是哪个狗蛋传的顾川走后门的传言，他也犯不着那么傻去蹭风头，然后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缓了老半天才缓过来。
不过顾川明明知道传言是假的，却不解释，拿自己开刀是吧？
真够老六的。
一旁的顾川听着他那一连串修饰语，有点尴尬。
没放在心上，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
季同尘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其实你那堂课讲得挺好的，
“而且你跟我说的，超凡者不能只凭一腔愤怒行事，我后来琢磨了很久，受益匪浅。”
“超凡者的意志坚韧不拔，不能被愤怒左右……”季同尘认真说道。
顾川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坦诚地反省着自己的过失。
他忽然伸出手，按在季同尘肩上。
“愤怒其实挺好的。”
顾川的声音很认真：
“每个人有自己的方向，不能一味盲从。
我觉得你如果找不到方向的话，不妨试着把愤怒融进自己的意志里，也许对于破限和以后点燃心火会有所帮助。”
季同尘眨眨眼，有些懵圈。
愤怒……挺好的？
“为什么？”他不解地问道。
“直觉，你要知道超凡者的直觉是很准的。”顾川笑了笑。
他想起那个幻境，一个用愤怒点燃拳锋的人，指引着迷茫的自己。
“如果找不到方向的话，就先愤怒着吧。愤怒解决不了一切，但可以解决眼前。”
现在，他把这句话还给他了。
“行了，练吧。”顾川收回手，转身离开。
季同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