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前辈。”
顾川刚迈开的脚步停下，转过身去。
钱乐乐站在三米开外，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顾川眼角跳了跳，怎么这笑容看着有股令人发毛的感觉。
这钱乐乐，怎么又来了？
之前那次就想问他家在哪里，妄图给他开户来着，但没成功。
这次来估计也不例外。
他看向钱乐乐，打量起这个略微有些活泼的女孩。
个头一米六几，扎着马尾，眉眼间带着点机灵劲儿。要说特别吧，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往那儿一站，你总觉得她下一秒能想出什么歪点子来整你。
刚才来的时候，秦武还跟他提过一嘴。说钱乐乐是这批新人里进度最快的，大概率会是第一个意志破限的苗子。
但那又怎样？
天赋好，就可以对曾经的教官开户了？
顾川默默抬起手，往她身后指了指。
钱乐乐早有准备，头也不回，看着顾川，笑容不变：
“穹顶基地没有飞机飞过，没有太阳升起，没有月亮落下，更没有陨石流星。”
她一字一顿，
“顾前辈，不要再骗人了。”
她紧紧盯着顾川。
公共训练场上，两人四目相对。
一秒。
两秒。
突然，金色雷光炸开。
顾川瞬间消失在训练场尽头，刚才站的位置只剩下一道缓缓消散的残影。
钱乐乐站在原地，宛如石化。
过了好几秒，她才回过神来，气鼓鼓地跺了跺脚：
“好嘛！我原本还想看他这次找什么借口，结果连借口都不找了！”
柳小董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小声问道：
“乐乐，你为什么想知道顾前辈家在哪里啊？弄得他现在看见你就想跑。”
钱乐乐眼珠一转，脸上立刻换上委屈巴巴的表情：
“我这不是心疼顾前辈！他一直在对抗神只，执守禁区，多累啊！他家里人肯定很想念他吧？”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点哽咽：
“我就想……公假的时候能过去帮他看看，尽点孝心。”
说完，她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柳小董。
柳小董愣住了。
不远处竖起耳朵偷听的季同尘，也僵在原地，表情极其微妙。
尽点孝心？
你一个预备役新人，给凝意期超凡者的父母尽孝心？
柳小董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你这听起来就不安好心。”
“小董！”钱乐乐无辜地眨眼，
“我是真心实意的！”
季同尘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他心里暗想：这哪是想尽孝？这是想直捣黄龙啊。
先把对方父母搞定，让他们不断吹耳边风，最后还怕搞不定你？
高！实在是高！
他看了一眼钱乐乐那张无辜的脸，打了个寒颤。
顾前辈跑得对，换我我也跑。
……
十月一日，举国欢庆。
金陵大学，女生宿舍。
路盈盈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无机化学》。
宿舍除了她和另外一个女生外，其他室友要么回家了，要么出去玩了。
她选择留着这里，一方面是暑假玩的差不多了，暂时还没有出去玩的兴致；另一方面是想着去图书馆看看书，提前适应一下大学的学习节奏。
而且顾川不是三月份就去学校了吗，还是学校与国家部门开设的定向班，保密级别很高，甚至连专业都不能说。
那他现在接触的知识应该都是很深奥的吧？而且以他那天赋，可能在班级里还是领先的。
她可是看着顾川一步步从四百来分的选手，半个学期左右就提升到接近七百分。要不是提前录取了，高考还不知道能发挥多高呢。
所以她也要更努力才行。
万一哪天顾川随口说出什么专业知识，她可不想像个文盲一样愣在那里。
这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路盈盈点开。
【残缺的玉】：“小盈同志，在干嘛呢？”
路盈盈愣了一下。
这人……
是谁来着？
直到翻了翻聊天记录，她才反应过来。
路盈盈的眉梢轻轻一皱，红润的嘴唇不自觉嘟了起来。太久没联系了，让她都快忘了还有这个名称。
她没有立刻回，先放下手机，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跟着拿起《无机化学》翻了翻，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终于，她慢悠悠地打字：
“在宿舍呢，怎么，顾大忙人今天有空发消息了？”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下，继续翻书。
书页翻动的声音沙沙作响，她的嘴角却不知什么时候翘了起来。
“晴天有点孤单，玩具有点……”
旁边正在敷面膜的舍友朱紫灵，看到路盈盈哼歌的样子，好奇地问：
“盈盈，心情不错嘛？有什么开心事？说来听听。”
路盈盈手一顿。
“有吗？”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故作镇定，“可能国庆放假，人自然就开心吧。”
舍友看着她那张藏不住笑的脸，忽然想到什么。
她没再多说，只是转过头去，嘴角微微扬起。
路盈盈没注意到，因为手机又震了。
【残缺的玉】：“我给你点了外卖，你到学校外面拿一下吧。”
路盈盈愣住了。
外卖？
这人怎么突然想起给自己点外卖了？她盯着屏幕，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
他点的会是什么？蛋糕？奶茶？
她打字回复，故意拿捏着语气：
“无功不受禄，怎敢让顾大忙人破费？”
那边秒回：
“已经点了，不吃浪费。”
路盈盈手顿在屏幕上方，好嘛，不吃浪费，还挺霸道。
她收起手机，穿上拖鞋，往校门口走去。
她倒要看看，这人会点了什么给她。
……
十分钟后，路盈盈来到校门口的外卖点，转了三圈。
再三确认后，没有发现尾号跟她手机对得上的外卖。
这人……不会填错地址了吧？
她举起手机，正想给顾川发消息。
“路盈盈！”
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路盈盈猛地转身。
顾川站在三米外，手里捧着一束花。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外卖在这……”
“啊——！”
顾川的话还没说完，路盈盈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拖鞋拍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顾川捧着花，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什么情况？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又抬头看了看那道越跑越远的背影。
自己是什么很吓人的物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