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全息影像在昏暗的大厅中央闪烁。
画面不太稳定。带着信号干扰的雪花点。
那只被一脚踢飞的断翅类魔。撞在战舰护盾上炸成了一滩绿血。
但它临死前录下的声音,被完整地传输了回来。
“告诉你们的主子。”
“地球。现在有主人了。”
平淡。冷漠。
这句带着挑衅的话,在天启星宽阔的熔岩大殿里一遍遍回荡。
伴随着全息投影中。沈彻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还有荒原狼被活生生撕成两半。内脏洒落一地的惨状。
大殿内。死寂一片。
只能听到地底岩浆翻滚的咕嘟声。
热浪一波波地往上涌。烤得人皮肤发紧。
大殿两侧。站着两排新神族的顶级将领。
这些在宇宙里屠杀了无数星系、让无数种族闻风丧胆的刽子手。
此刻。全像泥塑的雕像一样立在原地。
没人敢出声。
甚至有人头盔下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汗珠顺着脸颊滑进脖领里。他们连擦都不敢擦。
荒原狼。
达克赛德的亲叔叔。天启星最强的先锋大将。
就这么在一个边缘星系。被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土着。
像撕烤鸡一样。手撕了。
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大殿正中央。
高高的台阶之上。
达克赛德坐在那张由巨大黑石堆砌而成的王座上。
火光从地底的裂缝中透出来。
映照着他那张灰色的、像是由花岗岩雕刻而成的冷硬脸庞。
他看着半空中的全息影像。看着被扔在泥水里的荒原狼两截尸体。
达克赛德没有动。
他没有像那些低级军阀一样。愤怒地咆哮。或者砸碎手边的东西。
他是天启星的绝对统治者。是宇宙的暴君。
愤怒。是弱者无能的体现。
但他那双放在王座扶手上的大手。
慢慢地。收紧了。
粗大的灰色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咔嚓。”
轻微的一声脆响。
那用天启星最坚硬的陨石打造、扛得住战舰主炮轰击的石质扶手。
在达克赛德的握力下。
直接崩碎。
黑色的石粉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掉在王座台阶的红毯上。
大殿里的气压骤降。
将领们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几千吨重的铁板。
呼吸都变得困难。
达克赛德盯着影像中沈彻的那双黑眼睛。
冒犯。
这是对天启星绝对威严的冒犯。
在达克赛德漫长的征服史中。
他见过反抗。见过拼死一搏的星球护卫军。
见过那些拿着可笑武器试图阻挡类魔的超级英雄。
但他从未见过。
一个偏远星系的土霸王。
敢在镜头前。当着全宇宙的面。
撕碎天启星的先锋。然后踩着尸体。大言不惭地宣布那颗星球的归属权。
地球。
那颗他为了寻找反生命方程式。早就看中的猎物。
现在。居然有一只不知死活的野狗。
抢先爬上了餐桌。护住了那块肥肉。
达克赛德松开手。
拍了拍手心残留的石粉。
他从黑石王座上。站了起来。
高达几米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灰色铁塔。
沉重的战靴踩在石阶上。
“咚。”
整个熔岩大殿。随着这一步。跟着震颤了一下。
他走到台阶边缘。
俯视着底下的新神族将领。
灰色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的双眼深处。
两团暗红色的光芒。
像是在深渊里点燃的两把邪火。
幽幽地亮了起来。
那是欧米伽能量的本源。是宇宙中最霸道的毁灭法则。
红光照亮了大殿的穹顶。
将领们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盔甲碰撞。发出整齐的哗啦声。
头深深地低下。没人敢直视那双眼睛。
达克赛德开口了。
声音低沉。沙哑。
像是一个碾碎骨头的巨大磨盘。在所有人脑子里缓缓转动。
“地球。”
他咀嚼着这两个字。
“一个被遗忘的泥潭。”
“现在。”他顿了顿。“长出了一棵碍眼的杂草。”
达克赛德抬起右手。
指向大殿外的星空。
“传令。”
“开启所有的爆音通道。”
他没有打算派第二批先锋。
对于这种敢于挑衅天启星威严的狂徒。
唯一的做法。就是用绝对的数量和火力。
把那颗星球。连同上面所有的碳基生物。
直接从宇宙星图上。抹平。
“星际舰队。全军出击。”
达克赛德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死亡宣告。
“坐标。地球。”
“把那个穿白衣服的土着。带到我面前。”
他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冷意。
“我要亲手。把他的骨头。一节一节地捏碎。”
命令下达。
大殿两侧的将领们。迅速起身。
快步退了出去。
天启星的战争机器。这台在宇宙里绞杀了无数文明的庞然大物。
在沉寂了许久之后。
因为沈彻的一句话。
彻底。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