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林若曦叫到一旁,秦天给她递了一瓶水,温和地说:“若曦,你好好回想一下剧本,林晓晓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若曦接过水,低头沉思了片刻,抬起头来说:“她是个被放弃的艺人。”
秦天点点头,循循善诱道:“没错,她是个被放弃的艺人,那你觉得她甘心一辈子做一个音乐老师吗?”
林若曦心里一紧,若有所思。
将心比心,她终于明白了。换作自己,如果被公司封杀,自己也不甘心就此沉寂吧?
可不甘心又能怎么办?难道还能斗得过资本?林若曦陷入了沉思。
秦天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这个道理需要她自己想明白,才能将林晓晓这个角色的复杂心境真正吃透。
“不对。”
林若曦忽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亮光,她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洪彦炜,心中隐隐明白了什么。
洪天王,对,这个文艺汇演是洪天王举办的,这对于林晓晓来说,不就是一个机会吗?如果洪天王愿意给她一点帮助,哪怕只是一点,凭她的音乐才华,说不定真能重返舞台。
林若曦脸上露出了一丝会心的微笑,她已经完全代入了林晓晓的心境。
机会,哪怕只是一点点机会,她也要牢牢抓住。这股信念支撑着她,不仅仅是林晓晓,也是她自己此刻作为一名演员最迫切需要的东西。
她不就是这么走过来了的吗?为了搭上秦天这班车,她主动靠近王嘉欣,刻意表现得和她情同姐妹,又努力在秦天面前展现自己的努力和真诚,终于得到了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没错,林晓晓应该也是一样的心理,这个舞台不仅是萌虎队的,也是她的。”
林若曦终于想通了,她猛然抬起头,眼神清明,拍了拍脸颊,沉声道:“天哥,我想明白了,我们再来。”
拍摄重新开始,秦天亲自盯着监视器,这一次林若曦的表现让他眼前一亮。
她的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老师看学生表演的期待,而是多了一层热切和小心翼翼的渴望。
她时不时地望向洪天王所在的方向,这个动作是林若曦自己加上的,秦天没有喊“cut”,反而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细节瞬间让林晓晓这个角色变得立体了起来,她并不是单纯地在观看演出,而是在寻找一个可能改变自己命运的支点。
“cut!这条过了!”秦天从监视器后站起来,微笑着看着林若曦,眼神里带着一丝兴奋。
林若曦长吁了一口气,脸上顿时轻松了许多。
接下来的拍摄就顺利多了,林若曦仿佛找到了林晓晓的内核,一举一动都带着那种被压抑许久却暗藏火种的倔强。
一周后,梅州的戏份全部拍完了,剧组返回了穗州。
回到穗州当天,秦天没有着急赶工,而是给全组放了一天假。
杨雪得知秦天回来后,第一时间便找上了门。《未来之星》二十进十强的比赛结果已经出来了,凭借着秦天给的《小城大事》这首歌,杨雪再次成功晋级,稳稳地拿下了十强中的一个席位。
一见面就给秦天递了一个U盘,“喏,这是剩下的配音,四个学弟学妹已经开学了,让我转交给你。”
这是《萌虎队》剩余的配音素材,秦天接过U盘,笑道:“太好了,替我谢谢他们。”
杨雪撇嘴笑道:“光嘴巴谢呀?”
秦天哈哈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放心嘛,我会给他们封一个大大的红包。”
杨雪微微一笑:“这还差不多,他们可念叨了好久呢。”
秦天摆摆手,转而问道:“你来找我只是为了这件事?”
杨雪似笑非笑地道:“当然不是,天耀娱乐看上你了,他们让我来挖你,已经催我好几次了,你说我该怎么答复他们?”
秦天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笑道:“签约是不可能的,你就跟他们说,天耀娱乐的艺人我只跟你合作,其他人就算了。”
杨雪美目流转,揶揄道:“哟,怎么对我这么好啊?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杨雪眨了眨眼睛,语气里既有玩笑也有认真。
“企图嘛……当然是有的。”秦天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我相中了你的美色。”
秦天玩笑的话中也带着几分试探。
杨雪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微泛红,说:“没个正形的,对了,有件事告诉你。”她赶紧转移了话题。
“什么事?”秦天好奇地问道。
杨雪微微一笑,神秘地问:“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秦天皱眉思索,可怎么都想不起来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想不起来了吧?”杨雪笑道,“今天是918纪念日。”
秦天白了她一眼,说道:“你逗我呢?”
杨雪忍不住笑出声来,“不知道了吧?告诉你吧,你给我妈写的那首《赤伶》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秦天点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问道:“你的意思是唐阿姨今天要唱这首歌?”
“嗯,央视一套的《勿忘国耻--铭记918文艺汇演》今晚八点黄金档播出,我妈特意让我叮嘱你一定要观看。”
晚上,秦天吃完晚饭,早早地便守在了电视机前。
节目播出十分钟后,终于轮到了唐若初的节目。
918这种缅怀先烈,铭记历史的晚会是比较严肃的,主要以大合唱、朗诵和红色经典歌曲为主,很少有独唱的节目。
像那种欢乐的歌曲、小品相声等是不可能出现的。
《赤伶》之所以会被选中,正是因为它所表达的的家国情怀契合了缅怀先烈、铭记历史的主题。
《赤伶》之所以会被选中,正是因为它所表达的的家国情怀正好契合了缅怀先烈、铭记历史的主题。
央视的导演组能选中这首歌,本身就说明了它的分量。
看到舞台后面那块巨大LEd屏幕里的画面,秦天知道,唐若初完全采纳了自己的舞台设计。
巨幕里的画面是黑白的,带着老胶片特有的颗粒感。
一座灰败的戏楼,牌匾歪斜,台下坐着的,是穿着土黄军装、面目模糊的侵略者。
他们放肆地大笑、饮酒。前方是十几个被绑在一起、衣衫褴褛的戏班成员,脸上带着惊恐与不屈的复杂神情。
镜头推近,一个身形单薄的戏子,脸上画着精致的虞姬妆容,眼眶却通红。
他被一个日本军官粗暴地推搡到台前,命令她唱戏。
戏子踉跄了一下,站稳了。她抬头看向台下那些狰狞的面孔,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