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下面，现场观众席上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即使经常在电视上看到这样的画面，依然让人感到揪心和愤怒。
今晚邀请了不少抗战老兵和他们的家属，大屏幕上适时切换到几位坐在观众席上的耄耋老人身上，他们胸前挂满勋章，眼睛紧紧盯着台上的画面，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杀气。
似乎回想起了曾经亲眼目睹的惨状，握着扶手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却依旧一言不发地端坐着。
观众席中间位置，一个官员模样的中年男人紧盯着屏幕，目光沉肃。
他微微点头，轻声说道：“这个节目很好，抗战纪念日就该有抗战纪念日的样子，不仅要有歌舞升平，更要让国人铭记历史、勿忘国耻。”
随着巨幕里戏子的头缓缓抬起，唐若初身穿一袭素白绣梅的旗袍，从舞台侧面缓缓走出。
聚光灯如一道凝固的闪电，劈开满场黑暗，唯独照亮舞台中央那个身影。
前奏响起，是那段熟悉的、带着昆腔婉转的旋律。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里已是另一番天地。
开口，是那把被岁月磨出故事的嗓子，唱的是《赤伶》里那句“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
mV 里的声音是静默的，只有画面。
戏子水袖翻飞，舞步却沉重得像拖着镣铐。
巨幕上，一帧一帧闪过他故乡被焚毁的房屋，襁褓中死去的婴孩，跪在废墟上哭嚎的老妇。
每一帧，都像一把钝刀，在观众心上慢慢磨。
当她唱到那句“位卑未敢忘忧国，哪怕无人知我”时，巨幕里原本嚣张的日本兵忽然骚动了起来。
戏楼四周忽然燃起熊熊大火，日军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然而门窗早已被从外面封死。
戏子依然稳稳地站在台上，唱腔未断。
她的口型和舞台上的唐若初完全重合，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
大火吞没了戏楼，嘶吼声、枪声混杂在一起，而台上的戏子只是漠视着台下的一切，继续唱着她的最后一出戏。
火焰吞没了她的身影，戏楼的梁柱在烈火中发出断裂的巨响，轰然塌下，将那些挣扎的身影、那些绝望的嘶喊、连同那块“歌舞升平”的牌匾，一并埋进了废墟。
台上，唐若初的歌声正唱到那句撕心裂肺的“乱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位卑未敢忘忧国，哪怕无人知我”。
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尾音在颤抖，像是代替那个已经化为灰烬的灵魂，把最后一口郁结的气吐出来。
台下，已经有人在啜泣，有人则握紧了拳头。
黑暗中，不知是谁先站了起来，接着，一个，两个，三个……最后，全场的人都站了起来，他们没有鼓掌，只是沉默地、笔直地站着，场面有点莫名的诡异。
唐若初唱完最后一句，她深深鞠躬，久久没有直起身。
巨幕上，那片大火仿佛还在烧，烧穿了屏幕，烧进了每一个人的眼底。
“好一句位卑未敢忘忧国。”那位官员模样的中年男子低声喃喃，他的声音竟隐隐有些颤抖。
这对于一位长期身居高位的人来说，是极其少见的。
电视机前同样有不少人观看了这场直播，他们从一开始的愤怒，到中途沉默，再到侵略者被活活烧死的畅快。
当他们看到戏子在那句“位卑未敢忘忧国”的绝唱中，与侵略者一同葬身火海时，很多人终于是绷不住了，热泪夺眶而出。
即使秦天已经看过很多次这个画面，但当那段唱腔再次响起，他的眼眶依然止不住地发酸。
观众席中还有另一位特殊的人物，他便是戏曲界的泰斗，梁先德。
和普通观众不同，虽然他也被歌曲和mV画面深深震撼，但作为老一辈戏曲人，他在唐若初的唱腔里，听到了别的东西。
和传统的戏曲唱腔相比，唐若初的唱法多了几分现代流行歌曲的元素，但又保留了传统戏曲“以情带声、声情并茂”的筋骨。
如今的戏曲已经逐渐沉寂在时代的边缘，年轻人大多不愿再听，甚至连老一辈的戏迷也在逐年减少。
而唐若初这首歌，或许能让那些从不听戏的年轻人感受到戏曲的魅力，让更多的人去了解、去倾听、去热爱这一门古老的艺术。
他仿佛看到了希望，一条能让戏曲重新焕发生机的希望。
他看向唐若初的目光越发炽热和欣赏。
舞台下，短暂的沉寂后，终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掌声如雷，久久不息。
唐若初缓缓直起身，眼中含泪，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
她的目光望向直播镜头方向，眨了一下眼睛。
秦天微微一愣，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那一眼，像是穿过了屏幕，望向了他这里。
“唐阿姨这是在跟我打招呼吗？”秦天不禁生出这个奇怪的念头。
与此同时，天耀传媒副总余腾飞也在家里观看了这场直播。
不过和其他人不同，他的注意力被歌曲开始前那段短短的歌曲信息吸引住了，楚天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作曲”一栏。
听完整首歌，他再也坐不住了，立即拿起了手机，翻到杨雪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刚接通，他便急切地开口：“杨雪，楚天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
余腾飞的语气显得有些急切，这也怪不得他，在他看来，楚天极有可能是一位金牌作曲人。
要是能签下这位金牌作曲人，对天耀传媒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电话那头杨雪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苦笑：“余总，我已经联系过了楚天，可他说只能跟我合作，不考虑签约的事情。”
余腾飞闻言眉头皱了起来，感觉杨雪是刻意推脱，她想把楚天攥在自己手里。
“杨雪，你放心，如果楚天和公司签约，公司给你的资源一样不会少，甚至我可以给你承诺，楚天的作品，优先给你选择，并且，你的合约也可以往上再提一提，按照一线艺人的条件来。”
为了得到楚天，余腾飞直接开出了他认为杨雪无法拒绝的条件。
杨雪也是无奈呀，这个条件虽然很诱惑，但她是知道楚天的真实身份的，他怎么可能会跟天耀签约？
沉默了片刻，语气平静却坚定：“余总，不是资源的问题，这确实是楚天本人的意思，他明确表示过，不会考虑与任何公司签约合作。”
余腾飞眉头皱得更深了，对杨雪的印象不免差了许多，认为她是个贪得无厌的人。
不过他实在是太想签下楚天这个金牌作曲人了，于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快，又提出了更高的条件：“一年两张专辑，一部电影和一部电视剧主角，其他的综艺资源随你挑，如果楚天成功和公司签约，公司额外再给你发放200万作为奖金，怎么样？这是我能给出的最高条件了。”
余腾飞心里想着，要是杨雪还不答应的话，那他就要重新研究杨雪的资源分配了。
杨雪闻言不由一阵牙疼，她恨不得立刻把秦天绑过来，这天见实在是太诱人了，她都要忍不住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