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老三哽了哽。
“他们还没开打呢”
言下之意,自己看。
当然,皮老三不敢这么直接,他谄媚地笑着道:“娘子可以亲眼看谁赢了”
打群架的热闹可不多见。
江鱼儿把船往后挪了挪,别等会儿打起来溅她一身血。
叮嘱宝珠在船里别出来,她自己则握着竹竿蹲坐在船头,旁边还搁了碟瓜子。
看戏姿势已准备妥当。
谁知,她这边准备好了,癞二狗他们却不打了。
“哼!今日算你们运气好,改日定让你们好看!”
癞二狗眼角余光瞥到江鱼儿的身影,身子顿时一僵,断掉的右腿隐隐作痛起来。
他放下一句狠话,就让身后两个小弟赶紧划船离开。
柳思远懵了一瞬:“嗳,你们跑什么跑?!”
他挠了挠头,不满道:“说打的是他,现在跑的也是他,耍咱们玩呢!”
“呸,亏我以前还认他当老大呢,怂货!”
以为是自己三人将癞二狗他们吓跑,柳思远得意不已。
“刀疤哥,看来咱仨也有成为老大的潜质啊”
“唉,以前还是太给癞二狗这个怂货面子了,要不然哪里轮得到他当老大”
柳思远每说一句,刀疤脸的脸色就涨红一分。
见他还有继续吹下去的架势,终于忍无可忍地低吼了一句:“够了!别说了!”
再说下去,他这张老脸都丢尽了。
柳思远回头,刚想说吼什么吼,说几句实话也不行啊,就看见了不远处的江鱼儿。
“刀,刀疤哥,我没眼花吧,那,那女煞神好像在前边坐着”
刀疤脸一掌拍开他的手指:“指什么指,嫌命太长了!”
柳思远手一抖,立马缩了回去,欲哭无泪道:“刀,刀疤哥,这女煞神该不会是来找我们的吧?”
刀疤脸腿软,他也想知道。
至于耗子,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了。
三人战战兢兢,跑也不是,靠近又不敢,僵在了原地。
不远处。
江鱼儿看着远去的木船不解问道:“不是说干架吗,癞二狗他们怎么跑了?”
皮老三:……
您是真不知道他们被您给吓跑了,还是假不知道。
见江鱼儿一脸求解释的神情看着自己,皮老三硬着头皮道:“变天了,可能他们忙着回去收衣服”
抬头看了看艳阳高照的天。
真把她当二傻子忽悠呢。
拍了拍衣裙上的瓜子皮,江鱼儿站起身:“算了,没热闹可看,回家睡觉”
乌篷船渐渐远去。
周围的人同时松了口气。
皮老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呼~下次可别再遇见这煞神了”
多遇几回,他这颗老心脏可受不了。
……
没看成热闹,江鱼儿心情都不好了。
回城时速度快了不少,刚到城门口,正准备去排队呢,就听见岸上有人在叫她。
“江娘子,江娘子!”
江鱼儿听见声音朝岸上看去,就见一个十七八岁,下人打扮的少年正踮着脚朝她挥手。
她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两眼,不确定道:“你是跟在何公子身边的那个书童?”
“呃…叫什么来着?”
她之前听何宵叫过,一时想不起来了。
书墨拱手回道:“小人书墨,奉我家公子的命令在此等候江娘子”
江鱼儿惊讶:“何公子他们这么快就回南湾城了?”
她还以为得多等几天呢。
毕竟都是公子哥儿,安全最重要。
怎么也得确定河面彻底风平浪静后才会上路。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怕是她离开没两天,何宵他们也跟着上路了。
果然,听了这话书墨就回道:“我家老爷,夫人收到公子来信实在担心,江娘子离开的第二天就派人来接了”
“原来如此”
江鱼儿正想问何宵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后面被堵着的渔船就开始催了。
“前面的,你还进不进城,不进就让开别堵着路了!”
“就是,有什么话进城说不行,非得堵半道上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就走”
江鱼儿赶紧朝后面的船只道歉,并扭头对书墨道:“书墨小哥,我现在住在北街柳叶巷那边,你先去巷子口等我,我马上就到”
倒不是江鱼儿不想载书墨一起进城。
实在是岸边没个石阶,没法上船。
总不能让他从岸上跳船上来吧。
“行,江娘子不必管我”
书墨显然也意识到此处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转身就走。
半炷香后。
江鱼儿和书墨一前一后到了柳叶巷。
书墨从驴车上跳下来,小跑到江鱼儿跟前拱手弯腰道:“小人来晚了,让江娘子久等”
江鱼儿抬手让他起来:“我也刚到没多久”
水路本就比岸上快。
江鱼儿还不至于多等了一会儿就怪罪别人。
“外面热,有什么话咱们先回家再说吧”
说着她带头往巷子里走。
书墨很有眼力见的接过她背上的背篓。
快到午时,日头毒。
巷子口的树荫下一个人也没有。
一路走过,倒是碰上几个蹲在自家门口玩耍的孩童。
见江鱼儿三人从外面路过,还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到院门口。
江鱼儿松开宝珠的手,从袖子里掏出钥匙。
正要开门呢,身后突然响起一道阴阳怪气的冷笑。
“有些人啊,穿得人模狗样瞧着像是正经人,实际扭头就往家里勾搭男人,说出去都脏了咱们柳叶巷的地儿!”
江鱼儿手一顿,缓缓回头。
就见提着水桶要去巷子口打水的花大娘,眼珠子滴溜溜来回在她和书墨身上打转。
“你在骂我”江鱼儿指了指自己。
花大娘冷笑:“我可没指名道姓,可架不住有人心虚,自动对号入座了”
“你,你这婶子,怎可胡乱污人名节!”
书墨脸色涨的通红:“我是奉我家公子的令,特意来给江娘子回话,你休要胡乱攀扯”
“哟,是我胡攀扯,还是你们不清白”
见书墨反驳,花大娘来劲了:“你们孤男寡女的,门一关谁知道会在屋里做什么不要脸的事”
“还奉公子的令,谁知道你们公子是不是也是某些人的姘头啊”
“主仆二人……呵呵,玩得真花呀”
花大娘像是猜到了什么有趣的真相,捂着嘴嗤嗤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