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王盯着宋筱芋看了片刻。
“多少银子砸你,你肯嫁?”
宋筱芋坐直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口一问。”
“随口问得这么具体?”她往旁边挪了挪,“富贵哥,你不会对我的美貌起了歹心吧?”
离王移开目光。“你有歹心没美貌。不过……美貌易得,歹心无价。”
宋筱芋掰着手指,脸上的玩笑少了几分。
“嘿嘿嘿……我想做大恶人。”
她师门吞金兽太可怕。
一般的有钱人跟她过日子,撑不了多久恐怕要破产。
到时候对方不怪自己赚钱能力不行,非说她败家怎么办?
她可不背这个黑锅。
“你考虑这么久?”
“别打岔。我在替未来夫君考虑。”
“你还会替别人考虑?”
“当然。我温柔似水,善解人意,谁娶了我都是祖坟冒烟。”
宋筱芋觉得数字不能低。
以她的容貌和温柔性子,往后肯定有不少男人哭着喊着求娶。
出价太高,怕把人吓跑。
不过,能被一个数字吓跑的男人也养不起她。
宋筱芋默默举起两根手指。
离王扫了一眼。
“你在乡下长大果然淳朴。”
宋筱芋眨眼。
“淳朴?”
“这么一点银子就能让你成亲当日洞房。女孩子别见色忘钱。”
宋筱芋晃了晃那两根手指。
“我说少了?”
二十万两还少?
据说只有贪官家里能抄出这么多银子。她都准备以身入局把贪官的钱贪干净了。
离王将她的两根手指合上。
“两百万两银子不算多,你要两百万两黄金还差不多。”
宋筱芋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咳咳咳……”
她惊讶的脸怼到离王面前。
“天杀的,我就说男人比女人狠。我说的是二十万两,你居然觉得两百万两都少。”宋筱芋瞪着他,“富贵哥,你是不是想让我熬成老太婆都挣不到这笔钱?”
“离远些。”
“我就不。”
两人的鼻尖撞到一起。
离王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她的鼻翼往后推。
“京城多的是世家大族,不是宁远侯府这种外地迁来的小门户能比。”
宋筱芋拍开他的手。
“宁远侯府还不算有钱?”
“算不上。”
“你这话让侯爷听见,他能把族谱拿出来怼到你脸上。”
离王浅笑:“世家大族不论经过几次朝廷更换,家业依旧不动。
祖上留下的庄子、铺面、金银、古物,外人根本算不清。
三二百万两银子对那些家族算不得什么。有些朝代的孤本、瓷器和字画,他们家中收藏得比皇宫还多。每当朝代更替,他们都是新皇拉拢的对象。”
宋筱芋沉默了。
难怪都说封建社会贫富差距大。
普通百姓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肉,有人家里随便摆个瓶子就值几万两。
她还是太保守了。
“那照你这么说,对方得用多少银子砸我?”
“这要问你。”
“我没见过大钱,眼界受到限制。你替我估个数省得将来我被吓到。”
离王看着她越来越亮的眼睛。
“你拿本王当牙人?”
“哪能啊。”宋筱芋拍了拍他的肩,“你是见过世面的富贵哥。帮我把把关,免得我让死渣男给骗了。”
她越看离王越顺眼。
老鬼让她睡富贵哥,不是看中离王的长相而是看中了他雄厚的现金流。
离王被她看得不适。
“收起你的眼神。”
“我在盘算你将来有多少遗产。”
“宋筱芋。”
“我又没说现在继承。你身体挺好,应该还能多活几年。”
马车忽然撞了一下。
宋筱芋没坐稳,整个人朝前栽去。
离王刚伸手,她已经坐进他怀里,嘴唇还从他下巴上擦了过去。
两个人同时停住。
宋筱芋先抬头。
离王也低下脸。
嘴唇又碰到了一起。
宋筱芋手忙脚乱地撑住车壁,马车又是一晃。她没能起来,手反而按在离王胸口。
掌心下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急。
她低头看了看,干脆趴下去听。
离王的背一下绷紧。
“宋筱芋,你在做什么?”
“富贵哥,你心脏是不是有点问题?”她贴在他胸前听了片刻,“怎么跳得这么快?你刚才杀沈长卫的时候也没这么激动。”
离王闭了闭眼。
忍。
没忍住。
“宋筱芋,我也是男人。”
她抬起头,满脸不解。
“我晓得你是男人。我叫你富贵哥,又没叫你富贵姐。”
“那你还不松手?”
宋筱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按在人家胸口。
她坐起来,目光落到离王耳朵上。
“天啊,你居然会耳朵红?”
“闭嘴。”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宋筱芋来了兴趣,“听说你们这些富贵人家的公子,成年后就安排十个八个通房姑娘,教你们怎么炒菜。”
离王皱眉。
“炒菜?”
“就是床上……”宋筱芋抬起两只手比了个动作。
离王一把捂住她的嘴,又遮住她的眼睛。
“闭眼,闭嘴。”
“唔唔……”
“再多说一个字,本王把你塞到车底。”
宋筱芋安静下来,有钱人多少有点大病。
马车到了侯府门前。
宋筱芋跳下去,揉了揉被捂疼的脸。
“宋筱芋。”
“干什么?”
“女孩子矜持些。别让人拿三二百万两银子就把你骗走。你是无价之宝。”
宋筱芋翻了个白眼。
“哥,无价之宝的意思是不用银子砸吗?”
“是要比三二百万两多很多的数字,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宋筱芋朝他竖起大拇指。
“行,我听你的。”
离王神色稍缓。
她接着道:“但我若被你耽误成老姑娘,我就继承你的遗产。你必须认我当干女儿。”
离王脸色冷了。
“你说什么?”
“干爹,以后好好挣钱。”
宋筱芋说完转身便走。
车帘落下。
离王坐在车里,半天没动。
车夫等了一会儿。
“王爷,回府吗?”
离王抬手摸了摸下巴和嘴唇。
“本王看起来很老?”
车夫不敢接话。
“她为何要本王当干爹?本王也就比她大了不到十岁……不到十岁而已……”
车夫把头埋得更低。
这种话说错一个字,今夜就尘归尘,土归土,明年坟头草一丈五。
……
宋筱芋进了侯府。
没走多远停住脚。
宋崇山和宋修瑾一左一右堵在前面。
两人眼睛通红,脸色也难看,跟熬了几个大夜似的。
宋筱芋警惕地退了一步。
“侯爷老爹,你昨晚又当新郎了?”
宋崇山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说什么?”
“提前讲清楚你不管当几次新郎,我不随礼金。”宋筱芋打量他,“不是我说你这老小子身体够好的。天天牛鞭羊鞭炖汤喝了吧?”
“混账。”
“补过头也不行。您这年纪得节制。”
侯爷觉得风狂了,雨来了,黑白无常说他不行了。
宋修瑾:“别胡说八道。”
宋筱芋:“还有大哥,你跟爹不一样。侯爷亲爹是老了,说不准哪天两腿一蹬就嗝屁,所以他发疯证明自己还年轻。”
“宋筱芋。”
宋崇山抬手要打。
她立刻躲到宋修瑾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急什么?越急越证明我说中了。”
宋修瑾一把将她从背后拽出来,“你少拿我挡。”
“你是我亲大哥,不挡我挡谁?难道挡箭牌只能让宋清欢用?
我告诉你,她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也是养妹,别用那种成年男人的眼神偷瞄她。”
宋修瑾:……
宋崇山:……
宋筱芋……跟我耍嘴皮子是老太婆进被窝,把爷给整笑了。
跟我斗嘴,你不配。
“你眼睛红成这样。是官场失意,情场赌气?”
“找你是有正事。”
“给我钱的事情再跟我说。跟钱无关的事情不用跟我说。”宋筱芋懒得多给这两父子一个眼神。
“这件事有银子。”
宋筱芋立刻转回来。
“多少?”
宋崇山怒道:“你眼里除了银子还有什么?”
“金子。”
“你……”
“侯爷老爹,别跟我谈感情。你们以前没给过,现在临时谈也不值钱。谈感情伤钱,不如双方少点套路多来点业务,该多少银子就多少银子,给你吃点回扣也行。”
宋崇山被堵得脸色发青。
宋修瑾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
“大理寺有桩案子,几个嫌犯不肯开口。少卿大人要我带你过去。”
“让我审案?”
“让你跟他们聊聊。”
“骂人?”
宋修瑾脸色难看。
“算是。少卿大人是这么说的……”
宋筱芋一把扯住他的衣袖。
“大哥,你终于找了一份适合我的正经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