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低头细细打量小乐宝,忍不住莞尔。
小家伙为了伪装自己,着实下足了功夫。
整张小脸抹得乌黑灰脏,看不清原本清秀的眉眼,脖颈、小手、四肢肌肤全都细细涂满了黑灰污垢,就连原本白皙干净的小脚丫,也刻意蹭上了厚厚的尘土。
身上套着破旧打补丁的粗布旧衣,脚下踩着一双磨边破旧的烂布鞋,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沿街乞讨、无人照看的小乞丐模样,毫无破绽。
高长安忍不住轻笑出声:“我们小乐宝,化妆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天衣无缝。接下来,就看你的表演本事了。”
小乐宝挺起小小的胸脯,眼神亮晶晶的,底气十足:“放心吧长安哥哥!我一定能拿到奥斯卡奖的!”
高长安闻言微微一怔,失笑问道:“你连奥斯卡奖都知道了?”
“当然知道呀!”小乐宝仰着脏兮兮的小脸,认认真真解释,“前天晚上,长安哥哥跟我说的,天底下表演最厉害、最真实的演员,才能拿到奥斯卡奖!我一定会好好表演,拿最厉害的奖品!”
看着小家伙认真执拗的模样,高长安心中暖意融融,缓缓正色叮嘱:“乐宝,我跟你说个正事。”
“长安哥哥,什么事情啊?”
“县令大人今日特意设宴,今晚在一品阁大酒楼,宴请所有进山猎熊、为民除害的英雄,还有一众衙役和乡勇弟兄。”
“真的吗?!”小乐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是羡慕。
“是真的。”高长安温柔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歉疚,“只是今晚我要去酒楼赴宴吃好吃的,你暂时不能露面,委屈你不能跟着我一起去吃宴席。”
谁知小乐宝不仅没有失落,反而满脸雀跃,用力点头:“长安哥哥,我不委屈的!我今晚一定好好表演,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只要熬过今天晚上,我以后就能名正言顺的出门、上街玩耍,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没错,你说得很对。”高长安温柔赞许。
只要今晚这场戏演好了,小乐宝的身份便能彻底合理化,往后便可光明正大留在自己身边,不用再终日藏匿暗室、提心吊胆的了。
小乐宝满眼欣喜,甜甜地望着高长安,满心期待。
高长安收敛笑意,开始仔细交代行动细节,字字清晰,生怕小家伙记错:“小乐宝,我等会儿从前门去酒楼。我走之后,你乖乖在家等候,半个时辰之后,再从院子后门悄悄出去,切记万万不可走前门,绝对不能让人看见你是从我们院子里走出去的。”
“我记住啦,长安哥哥!不走前门,只走后门,等半个时辰后再出门!”小乐宝用力点头,牢牢记下所有叮嘱。
“很好。”高长安继续细致安排,“你出门之后,不用乱跑,就在一品阁大酒楼附近悄悄转悠、闲逛,讨饭,等待。等你看见我从酒楼里面走出来,你就立刻主动上前。”
一切布局妥当,分工明确。又对小乐宝仔细安排了酒楼的位置及怎样的走法?
一场精心谋划、洗清隐患、合理安置小乐宝的好戏,只待晚间准时开演。
高长安来到了厨房里,老鹰扇动起翅膀,飞到了高长安的肩膀上。高长安欣喜的道:“老鹰你好了。”
“是的,主人。”
高长安吓了一大跳,心想:这是谁在说话呢?
“主人,你不要害怕,我喝了你给我的水以及吃了你给我的果子以后,我慢慢的就能说话了,也能听懂你说的话。”
“老鹰太好了,不过你到大山里去以后,想我了,就回来看我,同着别人,你不能乱说话。”
“好的主人,我知道了。”
“你飞出去,我看一下你飞的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你就可以回到你的家中去了。”
“主人,我可以跟在你的身边吗?”
“可以的,但是大部分时间你不能跟着我,在家中窝着太憋屈你了,你可以到深山中去,在我进入深山的时候,你跟着我就好了。”
“好的,主人,我明白了。我会带着你找到好多的宝藏的。”
“谢谢老鹰了!”
“主人,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就葬身猫腹了。”
“好吧,我接受你的道谢,你飞出去试一下吧。”
老鹰张开翅膀忽扇忽扇,就向空中飞去,在空中飞了一圈,高长安昂头看着他,飞得很高很高,感觉老鹰飞得很好。放心的,不再看它,任由它在空中翱翔吧!
过了大约有半个小时,老鹰就叼着一只兔子回来了。
高长安和小乐宝正在屋中说话,小乐宝眼很尖,他首先看到了落在树上的老鹰:“长安哥哥,老鹰回来了。”
高长安向窗外一看,果不其然,老鹰落在树上,嘴中还叼着一只兔子。就惊喜的跑出来的:“老鹰,你好棒啊,出去一会儿就抓了一只兔子回来了。”
老鹰落下地来,将兔子放在门口:“主人,捉一只兔子,对我来说,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哼,你还挺骄傲啊。”
这个时候,高长安才想起来老鹰翅膀上的布条还没有给它去掉,当她要给老鹰去去布条的时候,仔细一看,布条没有了。
高长安惊喜的道:“你自己把布条去掉了。”
“嗯。”
“你本事不小啊!”
“那是,主人以后看我的表现吧。”
高长安又从空间中拿出来了两颗灵果喂了老鹰,老鹰吃过灵果以后,心满意足地张开翅膀飞走了。
夜幕初垂,华灯初上。
正好晚间六时整,夜色温柔,街灯次第亮起。
高长安如约出门,顺路喊上朱屠夫、刁大海二人,三人并肩而行,步履从容,一同朝着城中最气派的一品阁大酒楼走去。
此刻一品阁大酒楼门前灯火璀璨、人声热闹。
县令大人身着官袍,气度雍容,带着县丞、师爷立于酒楼正门等候。一旁的刘班头身姿挺拔,静静侍立一旁,专门迎接今日所有的有功之人。
不多一时,当日随同进山的二十名县衙衙役、二十名负责抬运铁笼的乡勇壮汉,尽数准时抵达,无一人迟到、无一人缺席。
所有人汇聚一堂,算上县令、县丞、师爷、刘班头、高长安以及一众弟兄,共计四十六人。
酒楼掌柜早已提前备好席位,按八人一桌规整排布,一共整整六张大圆桌。
每一桌宴席都极为丰盛,荤素搭配、精致齐全:整整十道硬菜、六道精美糕点、两道滋补靓汤,另外,每桌上配有两坛陈年佳酿。
每一坛酒足足五斤重量,共十斤美酒摆满桌案。
古时酒水度数极低、口感清甜柔和,醇厚不烈,哪怕八人共饮十斤,也只会微醺惬意,绝不会醉酒失态。
满桌佳肴飘香、酒香四溢,众人皆是粗人出身、劳苦乡民,哪里见过这般豪华酒席。
一时间席间欢声笑语、推杯换盏,人人开怀畅饮、大快朵颐。
众人感激高长安为民除害、造福乡里,也感念县令体恤下属、厚待有功之人,整场宴席气氛热烈融洽,人人吃得满足、喝得尽兴。
席间,县令大人又宣读了对高长安任命为名誉班头的决定,众人齐声向高长安道贺。
高长安道:“谢谢各位哥哥的祝贺,还希望各位哥哥多多支持!”
众人道:“这是必须的,只要高班头需要,一声令下,我们必须执行。”
接下来,县令大人又给每个进山人员发放了奖励,总共100两奖银,40个人,每一个人2两5钱奖银。
每个接到奖银的人员,都眉开眼笑的,先向县令大人道谢,接着又向高长安感谢。因为这100两银子是高长安给他们均出来的。
除此之外,高长安又拿出来了五两银子给县令大人,让他发放给刁大海和朱屠夫,表示凡是进山人员,每人都得到了均等的奖赏。
刁大海和朱屠夫也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妥的,想着是县令大人给他们发的奖赏,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县令大人又着重表扬了刁大海和朱屠夫,为了邻居舍己为人,奋不顾身的精神,让在座的各位及全县百姓,以后都要像他们两位学习,邻里之间都应该这样,团结友爱,互帮互助。
众人酒足饭饱、宴席落幕。
四十六人纷纷离席,有序走出一品阁大酒楼。
高长安陪同县令、县丞、师爷、刘班头走在最前方,身姿卓然、气度不凡。
身后一众衙役、乡勇紧随其后,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将高长安,县令等众人簇拥其中,场面庄重体面。
不远处的街角暗处,早已等候许久的小乐宝目光紧紧锁定前方人群。
他一眼就看见走在最前列的高长安,并且精准看清——长安哥哥正好走在县令大人右手边,正是两人提前约定好的位置!
时机已到!
小乐宝心神一凝,瞬间进入状态。
他立刻缩着身子、佝偻小腰,摆出一副饥饿落魄、沿街乞讨的可怜模样,快步上前,伸出黑乎乎的小手,直直朝着高长安小跑过来。
此刻高长安手中提着两包宴席剩下的精致糕点,本是打算带回家当夜宵、留给小乐宝的。
见小乐宝扮成的小乞丐可怜巴巴伸手讨要,他顺势停下脚步,温和抬手,打算分出一包糕点赠予对方。
就在这时,旁边一名值守衙役见乞丐拦路,下意识上前驱赶:“去去去!哪里来的小乞丐,速速退到一旁,莫要挡路!”
高长安抬手拦住衙役,神色坦然温和,出声说道:“无妨,举手之劳,日行一善。我这里正好有多余糕点,送他一包便是。”
话音未落,他将一包糕点递到小乐宝手中。
可就在小乐宝指尖触碰到糕点的瞬间,身子轻轻一晃,双眼一闭,直挺挺地、毫无预兆地软倒在地,当场晕了过去!
这一变故骤然发生,猝不及防。
高长安立刻蹲下身,神色慌张又带着几分无奈,当众开口,字字清晰,演得真切无比:
“小乞丐?你怎么了?我只是好心送你糕点,不曾打你、不曾碰你分毫,怎么突然就晕倒了?你可千万不要讹我啊!”
高长安脚步一顿,后方浩浩荡荡的众人尽数止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倒地的小乞丐身上。
紧随高长安身侧、如同贴身护卫一般的刁大海见状,立刻上前半步,沉声说道:“高班头,看这孩子模样瘦弱不堪、面黄肌瘦,怕是长久饿肚子,一时撑不住饿晕过去了!得赶紧喂点水!”
高长安故作猛然醒悟,连连点头:“对对对!快!速速回酒楼讨些温水过来!”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县令大人,面露无助,诚恳请教:“县令大人,您看眼下这情形,该如何是好?”
众人目光齐聚,全都觉得这孩子着实可怜。
转瞬之间,刁大海快步折返酒楼,端来半碗温热米水,折返回来。
他小心翼翼将昏迷的小乐宝轻轻扶起,托住后背。
高长安伸出左手,轻轻捏住小乐宝的下颚,微微用力,让他的小嘴自然张开,随后将半碗温水一点点、缓缓地灌入口中。
一边灌水,高长安一边轻轻摇晃他的肩膀,柔声呼喊:“小乞丐,醒醒,快醒醒!”
可此刻的小乐宝双目紧闭、气息微弱,身子软软的,没有半点反应,演得极为逼真。
全场众人看得揪心不已。
县令微微皱眉,开口吩咐:“莫不是身染急病?先抬去附近医馆诊治一番再说。”
高长安伸手轻轻探了探小乐宝的额头,温度正常,并无发热症状,随即摇头道:“额头不烫,并无病症迹象,依我看,应当是长久挨饿、体虚力竭,活活饿晕了。”
说罢,他再次轻轻摇晃小家伙的肩头,耐心呼唤:“小乞丐,醒一醒,快醒醒,这里还有好吃的糕点!你可不要装死讹我呀!”
话音刚落,众人清清楚楚看见,地上的小乞丐眼睫轻轻颤动了两下。
“动了!他眨眼睛了!”刁大海当即出声提醒。
高长安心中了然,继续轻唤两声:“小乞丐,小乞丐,你快快醒来,可莫要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