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遗诏?”
“遗诏的内容没人知道,只知道那道遗诏被传了三代,三代皇帝看完之后全部都把它锁在密室里,谁也不让看。”
“到了第四代皇帝的时候,皇室里出了一场内乱,遗诏在那场内乱中丢失,从那以后就再没人知道遗诏上写了什么。”
墨璃没想到陈文渊还知道这个,看来是自己以前小瞧他了。
“你对这个遗诏知道多少?”
陈文渊摇头。
“只知道这么多。这件事在南国皇室里一直是个禁忌,我小时候也是听一个老太监喝醉酒无意中提起来的。后来那个老太监被调去了冷宫,我再也没见过他。”
墨璃没再追问,但她心里把这件事记住了。
“陈文渊,我走之后,清河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陈文渊点了点头,然后抱拳说:
“殿下放心,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墨璃很是满意陈文渊的态度。
“你到底是陈国公府的世子爷,等清河城的事情处理完,你就回京城,顺便告诉皇帝我可能需要多一些时间处理龙脉之事。”
陈文渊沉默了片刻,然后应了一声是。
墨璃看着他那张明显比之前稳重了不少的脸,没再多说什么。
晚上,墨璃坐在衙门后院的厢房里,正在看陈文渊送来的赌坊账册。
门被敲响。
“进来。”
凤夙秋推门进来,反手把门关上,在墨璃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墨璃抬头看了他一眼。
凤夙秋自从不傻以后,整个人都变得很是高深莫测,墨璃也没空去了解这个人,毕竟人性复杂。
“怎么了?”
凤夙秋看着她,语气平静,神色如常。
“关于烛祁说的那件事,我得告诉你。”
墨璃放下手里的账册,靠进椅背里,等着他往下说。
“他说你是他三千年前妻子的转世,这件事是骗你的。”
墨璃挑了一下眉,不明白凤夙秋为何大晚上来说这个,她压根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凤夙秋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继续说下去。
“为什么这么说?”
“具体的我不能告诉你。”
墨璃被他这句话气得嘴角抽搐,这货怕不是哪根筋没搭对!净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你说他在骗我,然后又告诉我具体原因不能跟我说?那你来找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凤夙秋沉默片刻: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说的那些话不是真的。至于为什么不是真的,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但不是现在。”
墨璃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凤夙秋这个人从来不说没有把握的话。他既然说烛祁在骗她,那就一定有他的依据。
但他不愿意说依据是什么。
这让墨璃很不爽,非常不爽。
“凤夙秋,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闲?”
墨璃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讽刺。
“你跑过来告诉我有人在骗我,然后又说原因不能告诉我。”
“你是觉得我会因为你这一句话就去怀疑他,还是觉得我会因为你这一句话就不让他跟着了?”
凤夙秋看着她,那双一向淡漠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丝难过。
“我只是想让你有个防备。”
“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墨璃跟他对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桌上的账册。
“我知道了。”
翻了一页账册,头也不抬地说:
“不过就算你不说,我也没信他的话。什么三千年前的妻子转世,这种话听着就不靠谱。但他既然是龙族,对龙脉的了解比我多得多,去落霞雪山的路上有他跟着会少走很多弯路。”
“所以我不会赶他走。”
凤夙秋没再说什么,站起来往外走。
“你信我就好。”
然后推门出去。
墨璃盯着关上的门板,然后把账册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轻轻吐了一口气。
一前一后,一个比一个难搞。
烛祁对她热络得过分,一见面就管她叫妻,看她的眼神黏黏糊糊的,让她浑身不自在。
但除了黏人这一点,烛祁暂时没表现出任何恶意,而且她问了墨沫,那个小家伙不讨厌烛祁,就表示至少目前烛祁不会伤害她和墨沫。
墨沫的直觉一向很准。
凤夙秋对烛祁的态度很奇怪,倒是让人怀疑,他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毕竟凤夙秋平时对任何人都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不亲近也不针对,但唯独对烛祁,他虽然面上不显,但墨璃能感觉到他眼底的那股冷意。
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很久没见过的讨厌鬼,厌恶中带着些许的无可奈何。
再加上他今晚专门跑过来告诉她烛祁在骗她,理由却不肯说。
墨璃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凤夙秋为什么会知道烛祁在骗她?除非他认识烛祁。
或者说,他认识三千年前的烛祁。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墨璃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凤夙秋的来历她一直没问,毕竟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墨璃向来尊重别人的隐私。
这个人当初是被天雷劈下来的,她曾经猜测过他可能是某个隐世宗门的传人,但现在看来,他的来头可能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算了,想那么多作甚,船到桥头自然直,以后有的是机会。
墨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决定先去休息休息,毕竟还的去落霞雪山,这可马虎不得。
第二天一早,墨璃去看阿莲。
阿莲已经醒了。
她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碗粥,正小口小口地喝着。
看见墨璃进来,她赶紧把碗放下,想要下床行礼,被墨璃一把按了回去。
“别动,躺着。”
墨璃在床边坐下来,看了看她的脸色。
比昨天又好了几分,精神头也明显好转不少。
“感觉怎么样?”
阿莲点了点头,声音还有点虚弱,但语气已经轻松不少。
“好多了,就是身上没什么力气。”
“正常,你被那些藤蔓抽走大半条命,能捡回一条命就烧高香。力气这种事慢慢养,急不来。”
阿莲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东家,对不起,我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墨璃抬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力道很轻。
“说什么胡话。我是你的老板,你就是我的手下,你出了事我去救你天经地义。没什么麻不麻烦的。”
阿莲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没让眼泪掉下来。
墨璃看她这副样子,心里悄悄叹气,语气也跟着轻了几分。
毕竟这个小姑娘,命苦啊。
“我过两天就要离开了,你留在清河城好好养伤。米铺的事情不用急,我跟王德发打过招呼,府衙会帮你把铺子里的粮食补回来。等你身体好了,想继续开米铺就继续开,不想开就拿着银子去做别的。”
阿莲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墨璃知道她想说什么,在她开口之前就替她说了。
“你跟了我这么久,我给你铺条路是应该的。不用谢,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阿莲低下头,眼泪还是没忍住,她从小受了那么多苦,从未有人对她这么好,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墨璃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然后站起来:
“行了,别哭。我过两天走的时候就不来跟你道别了,等你彻底养好了,若是不想继续开米铺,就来京城找我。”
阿莲抬起头,眼中露出几分惊喜,随后连忙点头。
“多谢东家!”
从阿莲房里出来,墨璃沿着走廊往前走,走到拐角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
她后退半步,看清了面前的人。
不是烛祁,又是谁!
他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件银白色的长袍,而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身黑色劲装。
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根发带随意地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了不少。
但他那双金色的眼睛还是跟之前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墨璃看。
墨璃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你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什么眼神?”
“狗看到骨头时的眼神!”
烛祁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忍不住上扬,看样子心情很好的样子。
“你要去落霞雪山。”
“我也要跟着一起去。”
墨璃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也不打算阻止。
“你去可以,但路上不准给我添乱。我说什么你听什么,不准擅作主张,不准对我的决定指手画脚。”
烛祁认真地点头,然后补充了一句。
“还有不准对你动手动脚,我记得的。”
墨璃瞥了他一眼,从他身边绕过去往前走。
烛祁跟在她身后,步伐轻快,要是他后面这会儿有尾巴,估计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墨璃。”
“嗯?”
“落霞雪山在三千年以前叫龙脊山。龙族还在的时候,龙脊山是龙族的地盘。”
墨璃的脚步顿了一下。
烛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墨璃听出来,他语气里那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黯色。
龙脊山,龙族的地盘。
龙族已经没了。
“龙脊山上有什么?”
墨璃放慢了脚步,跟他并排走着。
烛祁略微思考了一下,随后开口:“龙族的祖殿。”
“龙族虽然不在了,但祖殿应该还在。祖殿里有一道封印,封印着龙族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墨璃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但是八卦之心人人都有,问一问也不少块头。
烛祁摇了摇头,一副什么都不肯说的样子。
“不能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墨璃翻了个白眼,又是不能说。不能说还在她面前显摆,真晦气!
出发的时间定在三天后。
墨璃准备在这段时间里,把清河城的事情全部交代清楚,怎么说她现在也是南国的长公主夜琉璃,皇帝可是都的给她发俸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