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快十点了，四合院里一片寂静。
这年月没有电视看，没有手机玩，家家户户都早睡。
易中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压得床板不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身边的李翠兰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熟了。
“翠兰……翠兰？”
他推了推媳妇，声音压得很低。
“嗯？”李翠兰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怎么了？你怎么还没睡？折腾什么呢？”
“今儿……”
易中海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着问道：“你看见棒梗没有？”
“棒梗？晚上送饭的时候还见到了，怎么了？”李翠兰揉了揉眼睛，清醒了几分，想了想说道：“他一直赖在医院里不去上学，秦淮茹怎么说也不听，贾张氏还护着。”
“噢？”易中海侧过身，眉头皱了起来：“他手那个样子，能去上学了？”
“人医生说了，伤的是手，又不是脑子，怎么不能上学？”李翠兰笑道：“不写字，只听讲不就成了？总不能一直耽误着不去学校啊？”
“也是。”易中海想了想说道：“总不上课，学习要是跟不上就得留级了，明儿得劝劝秦淮茹，可不能这么惯着孩子。”
“唉……”李翠兰叹了口气，翻了个身背对着易中海：“毕竟是人家的孩子，咱们说也是瞎操心，人还不一定念咱得好呢……而且棒梗这孩子有贾张氏这么护着，我看是难管教过来了……”
“哼！”易中海冷哼一声：“贾家这俩寡妇，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孩子从小在家不好好教育，出去只能被人教育，早晚有她们吃大亏的时候！”
“是啊。”李翠兰的声音里也带着忧愁：“早先秦淮茹还说让棒梗长大了孝顺咱们……给咱们养老送终……我看以这孩子现在的秉性，只怕是难了，哪有这偷自己长辈家东西的道理啊？这心啊，打小都长歪了。”
“等他长大孝顺咱们？”易中海仰头瞪着黑暗中模糊的屋顶，语气中透着一丝苍凉：“只怕是难了……”
“谁知道他长大后，是个什么样呢……”
“估计就连秦淮茹跟贾张氏……也不会知道……”
…………
“大茂……这事儿你得早做打算了。”
许富贵坐在儿子的床边儿，面色郑重的问道：“明天我跟怀水去红星公社，如果……我是说如果，那潘寡妇真的怀了你的孩子，你准备怎么办？”
许大茂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白色斑驳，沉默了许久。
然后才转头对着父亲说道：“爸，真要是那样，不行我就跟娄晓娥离婚吧……不能让我儿子出生了，不清不楚的连个姓也没有啊？”
“你想清楚了？”许富贵盯着他问道：“不后悔？”
“后悔什么啊？”一直没说话的白素兰在边上早就忍不住了，接过话茬就说道：“早就应该跟那个不下蛋的母鸡离婚了！”
“一天天的连个家务也不会做，这都几年了？”她愤愤不平的说道：“而且大茂受这么重的伤，她就来看了一眼，屁股都没坐热就走了，也不说留下陪护？有这么当人媳妇儿的吗？还摆着个资本家大小姐的架子，这都新中国了，人民翻身做主人了！”
“还有她那个妈！”想起谭雅丽让她更加火大：“每次见到咱们都一脸嫌弃，就是看不起咱们家大茂！你看她下午那做派！”
“行了行了！”许富贵出言喝止，打断了媳妇的抱怨：“你也是娄府出来的，伺候了那么多年，她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吗？这会儿生什么气啊？再说了，当初还是你竭力撮合大茂跟娄小姐的，现在就不要说这些没用过的话了，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才对！”
“我当初不是看娄家有钱有势，想着让咱们大茂跟着沾沾光……”白素兰嘴里嘟囔着，满脸的不甘心：“谁知道形势会变化的这么快啊……而且这娄小姐还不能给咱家传宗接代……”
“唉……”许富贵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这就叫计划没有变化快，人算不如天算啊。”
“我跟蛾子结婚这几年，也伺候够了这个大小姐了。”许大茂仰望着房顶，眼神有些空洞：“这次如果是真在外边儿有了孩子，算我对不起她……”
“早点离婚，她也早点自由，我也能给自己孩子一个名分。”
…………
后院耳房。
李怀水靠在床头，娄晓娥蜷缩在他的胸口，倾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
“你不在医院也不在娘家。”
李怀水搂着怀里的女人轻声问道：“怎么还跑回来了？”
“我准备跟许大茂离婚。”娄晓娥突然仰起头，一双美目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他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李怀水抚摸她头发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轻柔的动作。
“如果你真的有这个想法……”李怀水低头看着她说道：“我觉得你可以再等几天，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为什么？”娄晓娥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眉头微蹙，追问道：“为什么还要等几天？”
“现在许大茂刚刚重伤住院，你就提出离婚，这样对你的名声不好。”李怀水耐心的解释道：“而且……过几天的话，说不定对方会主动提出这个要求。”
“啊？”娄晓娥诧异地张大了嘴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情况吗？许大茂会主动提出离婚？”
“现在跟你说了，你到时候的表情就不震惊了……”李怀水神秘一笑：“容易被对方看出破绽来。”
“不行不行，我现在就要知道……”娄晓娥不依不饶，撒着娇在他怀里扭动了起来：“不听我晚上睡不着了，你快说嘛！”
李怀水被她闹得没办法，只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她讲了一遍。
“那寡妇真的会怀他的孩子吗？”娄晓娥急切地问道，眼神很复杂：“是他的吗？”
“明天去看了才知道。”李怀水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很平静：“不过……如果真怀了，就算不是许大茂的，他也乐意当做是自己的。”
现在又没有dNA检测，谁认了就是谁的。
没准儿许大茂这次还真能混到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