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匆匆忙忙地做好了晚饭,自己都没顾得上吃,便用铝饭盒装了饭菜,火急火燎地往宽街中医院赶去。
饭盒容量有限,正常装满都够她跟两个孩子吃了,但贾张氏一个人就能吃完……
所以她心里盘算着,到了医院把饭菜交给婆婆,再领着在那边守着的小当和槐花,还有棒梗回来吃剩下的。
到地方一定要好好说一说棒梗,怎么才去上了一节课就逃课跑了?
不上学能有好的出路吗?能有出息吗?
孩子小不清楚这世道,难道婆婆活了那么大岁数还不明白吗?
不用脑子就要累身体,不学习就要去卖力气,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说多少次啊?
要是能考上中专,国家包分配,那就是铁饭碗。
要是能上大学,进厂就是干部,多好啊……
现在的院子里多了个李医生,要是棒梗能跟着学学医,以后既有钱又体面,谁还敢看不起贾家?
唉……要是婆婆不在就好了,棒梗也能听话一点。
一路思绪翻腾,等到医院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住院部的走廊里灯光昏暗,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显得格外冷清。
秦淮茹推开病房的门,只见贾张氏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酣睡,小当和槐花两个孩子无精打采地趴在床边,像是两根缺水的豆芽菜。
听见开门声,两个孩子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猛地抬起头,见是妈妈来了,立马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
“妈……”
“小当,你哥哥呢?”秦淮茹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急忙问道:“他跑哪了?怎么没在屋子里?”
“我哥?”小当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脆生生地回答道:“我哥他没来呀?”
“没来?”秦淮茹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度:“真的没来?这一天都没来?”
“你嚷嚷什么呢?”贾张氏被这一嗓子吵醒,迷迷糊糊地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嘴里嘟囔着:“每次送个饭都磨磨蹭蹭,天天下班都在家忙活什么去了?”
“妈!”秦淮茹几步冲到床前,脸色煞白,急切地问道:“您今天见到棒梗没有?他来医院看您了吗?”
“棒梗?”贾张氏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饭盒,掀开盖子,抓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饭菜,含糊不清地说道:“没见到我大孙子过来,你不是让他上学去了吗?”
“啊!”秦淮茹大惊失色,觉得自己的腿有些软,伸手扶住床尾的栏杆,声音都在发抖:“妈,您好好想想,棒梗今天真的没有来过?一次都没有?”
这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贾张氏嚼着饭菜的动作一顿,终于察觉出不对劲了。
她停下咀嚼,瞪圆了眼睛问道:“怎么回事?我家金孙,我家金孙他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棒梗他……他……”秦淮茹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喘不上气来,眼前金星乱窜,身子顺着床沿慢慢瘫软下去,勉强发出声音:“他今天……逃课了……也没回家……”
贾张氏竖起耳朵也没有听清楚,但看儿媳妇那副天塌了的模样,就知道事态严重。
她顾不得胸前肋骨还在隐隐作痛,把饭盒往床头柜上一顿,挣扎着下了床,对着神情恍惚的秦淮茹,抡起没受伤的左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啪!”
声音清脆,听着都疼。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直接把秦淮茹从有些魔怔的状态中打醒了过来。
“啊!”
秦淮茹捂着脸颊,从地上弹了起来,扶着床沿,带着哭腔大喊:“棒梗逃课没回家,这儿也没有,他能去哪儿啊?妈!这可怎么办啊……”
“闭嘴!”贾张氏怒喝一声,停止了对方的哭嚎。
她已经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虽然心里也慌,但这种情况还得拿出主意来,只能急声问道:“院子里的人今天见到过棒梗吗?你问没有啊?”
秦淮茹闻言一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转身就往门外冲:“我这就回去问!妈,您看好小当和槐花!”
一路上,她脚步匆匆,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路边左顾右盼,恨不得把每一棵树后都看个仔细,希望在路边看到自己的儿子,可惜并没有。
回到四合院,秦淮茹先是冲进了前院阎埠贵家。
阎家就在院门口,进进出出的人都能看见,消息最灵通,所以先问问这里。
“三大爷!阎老师?在家吗?”
秦淮茹站在门口高声呼喊,声音凄厉,引得周围还没睡下的住户纷纷探头张望。
“找我们家老阎什么事儿?”杨瑞华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开口问道:“是要找我们家人照顾你婆婆?还是看孩子?先说好啊,看孩子一晚上两毛,照顾病人另算……”
阎家的每个人都在积极推销业务,为家里创收……
“不是!三大妈,我是想打听事儿!”秦淮茹急得满头大汗:“不知道您今天看到过我家棒梗没有?”
“棒梗?”杨瑞华想了想说道:“看到了呀,今儿早上不是背着书包上学去了吗?”
“哎呀!我是问后来!后来看到过没有?”秦淮茹急得都要哭出来了。
“那没有!”杨瑞华回答的斩钉截铁。
“怎么了这是?”阎埠贵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皱着眉问:“我听说棒梗今天就上了一节课就逃课了,还没回来吗?”
“三大爷,这孩子一直没回来啊!”秦淮茹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我刚去医院,我婆婆那里也没有见到人……这大晚上的,他能跑去哪儿啊?”
“啊?”
阎埠贵顿时吃了一惊,心里咯噔一下。
这孩子要是丢了,或者出点啥事儿……得赶紧就想办法,把这麻烦转移走:“那你还在这儿愣着干嘛?快回家看看,没准儿你出门的功夫他自己回去了,要是还找不到……那就赶紧找老易!让他拿主意!”
“哎!对、对!找一大爷!”
秦淮茹像是被点醒了,心里升起一丝新的希望,踉踉跄跄的就往中院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