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转瞬即逝。
距离李怀水把父母从山东老家接进四九城安家落户,已然过去了整整两个月。
这个春节,李怀水一家过得那是相当热闹。
大嫂王翠争气,出了正月就给老李家添了个大胖小子。
大哥李怀德给孩子起的名字实在太过好听……在全家老小的集体抵制下不予采用,最后定名李红兵,听着就透着一股子朝气蓬勃、根正苗红的精气神,而且符合这个时代的特色……
而且,李怀水觉得这个孩子的时代,马上就要轰轰烈烈到来了……
何雨水是个会表现的,总去小院子那边,嘴甜手勤,把李有财跟王大妮伺候得舒舒服服。
老两口看着小儿子找了这么个知冷知热的对象,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平日里看着李怀水上班务工,闲暇陪在身边,日子规律安稳,二老也终于在四九城踏踏实实住了下来。
李怀水的日子,也彻底步入了稳定祥和的绝佳状态。
但易中海最近的心情却是既高兴又焦虑……
高兴的是,秦淮茹的肚子已经大得像扣了口锅,眼瞅着就要临盆,那是他易中海半生所有的寄托与指望。
焦虑的是,这事儿见不得光。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托了层层关系,才从郊区请来一位手脚干净,嘴巴严实的接生婆,准备在那个安置秦淮茹的秘密小院里,悄无声息地把孩子生下来。
然后再实施收养计划,那么自己就可以看着孩子长大,晚年便再也不用担心没有人养老送终了。
明天又是休息日,晚饭过后易中海正在屋里清点给秦淮茹准备的红糖和鸡蛋,心里盘算着怎么避开邻居的耳目送过去,屋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老易,忙着呢?”
不等易中海过去开门,阎埠贵就自己闯了进来,看到这一桌子的东西顿时有些吃惊:“嚯……这是?这是给聋老太太补身体用的?”
易中海心说你还是个读书人呢?怎么也学会擅自进别人家了?再说了这红糖鸡蛋聋老太太她配吃吗?早过了吃的年纪了……
“老阎?”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抬头问道:“这大晚上的……你过来有什么事儿?”
“嘿嘿,这不是刚收到我家解放从插队的地方寄来的信嘛。”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满脸藏不住的得意,压低了声音笑道:“这可是我儿子到了插队的地方,第一次寄过来信。”
“……”
易中海闻言就更不高兴了,心说这家伙是来炫耀的?你儿子寄信过来你告诉我干什么?欺负绝户有成就感是怎么的?
再说老子马上就有儿子了!以后长大也让他天天给我写信!
“那你就在自己家看吧……”易中海语气有些敷衍,手里没停,一边说一边把鸡蛋往篮子里放:“你跑来告诉我干什么?难不成解放那孩子想我了?特地在信里交代让你代他跟我问好?这不可能吧?呵呵呵……”
“哎,你还真猜准了!”阎埠贵凑过来笑道:“解放还真在信里提到你了,说有件要紧事,让我务必跟你商量商量。”
“嗯?”易中海眉头一皱,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真提到我?跟我有什么关系?解放不是在农村插队吗?能有我什么事?”
“你先自己看看就知道了,绝对是大事!”阎埠贵说着,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封叠好的信纸递了过来,手指在信纸上点了点:“这信里藏着要紧消息,你仔细读读。”
易中海半信半疑地接过信,展开一看,满纸密密麻麻的字,写的都是些“今年收成不错”、“贫下中农很热情”之类的片儿汤话。
他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这不挺好吗?孩子思想进步的挺快……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哎呀,老易,你急什么?这信上的字儿啊……得斜着看!正经要紧的话,哪能写在明面上?”阎埠贵伸出手指在信纸上比划着:“你再看,把这些不起眼的虚词连起来,再结合这几个写得特别轻的字……”
易中海耐着性子,顺着阎埠贵的手指看去。
起初,他还没在意,可随着视线在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字迹间跳跃,一行隐藏极深的信息逐渐拼凑了出来:“村东头……眉眼像贾家……疑似棒梗……”
轰!
易中海如遭雷击,脑袋瓜子嗡嗡的。
“老阎!”他一把攥住阎埠贵的胳膊,急切的追问道:“解放这孩子,是在哪儿插队来着?”
“山西,你不知道吗?”阎埠贵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随即一拍胸脯说道:“我们老家就是山西的,不过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儿了,而且解放去的地方也不在老家那一块儿。”
对上了……那天晚上,炒豆胡同里的老头子最后说棒梗就是送到了山西。
“这……这消息当真?”易中海的声音都在颤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阎埠贵:“这信上说的都是真的?你怎么确定这是解成故意这么写的?不是巧合?他为什么要这么写?”
“老易,看来你是一点儿也不了解下乡这档子事儿啊!”阎埠贵慢条斯理地给他解释,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自家儿子争气的自豪:“解放他们去的地方可是山沟沟里的农村,知青们想要写信给家里,这信可是要经过村干部、大队干部挨个过目,但凡有半点出格、敏感的内容,直接扣信、退回,甚至还要追责问话!一定要符合要求才能寄出来,他不这样写咱们能收到吗?”
“啊?”易中海有些吃惊的问道:“这也太……那解放既然发现异常,怎么不上报?拐孩子这可是犯罪呀?”
“老易你有所不知,那乡下地方大多是一个村一个姓,都特别的团结。”阎埠贵推了推眼睛沉声分析道:“若是那哑巴孩子真是被人买来的,全村人都会抱团包庇,外来插队的知青势单力薄,贸然上报不仅没用,反而会得罪全村,给自己招来祸事,寸步难行!”
“到时候别说救那个孩子了,自己都有危险!”他说到此处,眼底满是得意:“解放可是我们老阎家出去的优秀人才,估计也是看出了这里边的门道,所以才特意这么写信,既能把消息送出来,又能保全自身,呵呵呵呵……”
“这……”易中海有些烦躁的抽出两根烟,递过去一根,然后自己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烟雾后才开口问道:“这终究只是疑似……并不能确定,那就是棒梗。”
他嘴上这般说着,心底其实早已信了七八分。
但如今秦淮茹生产在即,他实在不想节外生枝,为了一个不太确定的孙子去打乱自己的计划。
“解放在信中说了,他跟刘光天还有刘光福三人确实不能确定那是不是棒梗。”阎埠贵吸了口烟,缓缓说道:“因为那孩子是个哑巴……而且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去确认。”
“哑巴?”
易中海一把抓过信纸再看了一遍,然后抬头问道:“哪里写了哑巴?我怎么没有看到?”
“你别激动。”阎埠贵连忙从他手里拿过信纸,然后反了过来,倾斜了一个角度:“看,这些凸起来的印记,这是解放特意用硬物提前刻下的暗记,藏的就是最关键的真话!”
“……”
易中海易中海盯着那些密密麻麻,毫无规律的细小压痕,只觉头皮发麻。
心说你们家都特么应该去当特务……咋这么多鬼门道?你们是正常人吗?
看来村干部是真玩儿不过你家解放,那么严防死守还是让消息传递了出来……
“解放他……他还真是个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