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李医生咱们还是说说其他哑药的事儿吧……”
易中海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忍不住用力搓了搓胳膊，试图把跑偏的话题往回拉拉：“您说那人彘什么的……实在是太渗人了……棒梗这孩子虽然遭了罪，但好歹没落到那个地步……没那么惨……”
确实，相比于历史上那位被吕后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戚夫人，棒梗如今四肢健全，耳聪目明，除了不能说话，依旧能活蹦乱跳，看着跟没事儿人一样……
“……”
“既然不想听……那个……话说回来……瘖药已经失传了，但是民间还有不少方子，也可以达到让人失声的效果。”李怀水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仿佛站在讲台上授课一般，缓缓伸出一根手指：“首先是最狠的……那就是灌服腐蚀性液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用这种法子，能直接灼伤受害人的声带和食道，导致声带瘢痕化、粘连，从而让人永久失声……当然了，这种法子太过霸道，很容易致人死亡，还不如直接拿剪刀把舌头齐根儿剪了来得干脆，效果也是一样的。”
屋子里顿时传来几人倒吸凉气的声音，李怀水却仿佛没听见，再次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变得更加凝重：“还有一种，是利用含有乌头碱类生物碱的药材，比如乌头、川乌、附子这几种，这些东西若是用量精准，能先麻痹口腔和咽喉的黏膜及肌肉，导致声带无法正常收缩振动，人也就会说不出话了……但这法子极其凶险，稍有不慎就会引起心律失常、呼吸衰竭，甚至直接致人死亡。”
“阿巴、阿巴……”棒梗忽然急促地叫唤了两声，并且用手指向自己以前的作业本，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原来他已经写完了。
李怀水拿起作业本，只见上边歪歪扭扭的写着：三四天被关一次，很苦，候龙同。
这孩子，认字，却不多……估计要是文化程度能再高一点，可能早就被阎解放他们确认解救出来了……
“怎么样？李医生？”秦淮茹凑到跟前，满脸紧张问道：“是您说的哪一种啊？棒梗他……他会不会有事？”
“淮茹你不要着急，孩子这不是还能写字吗？这不好好的吗？”易中海在一旁出言宽慰，试图安抚一下，可话一出口又觉得说的有些太满，忙找补了一句：“除了……除了暂时说不出话……”
“嗯……这确实算是一个好消息。”李怀水假意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从棒梗的描述来看，他是被每隔三四天灌服一次汤药，而且药味极苦，且伴有明显的喉咙肿痛感……看样子，这是服用了曼陀罗花泡水后的症状。”
他转向屋内的众人感慨道：“棒梗很幸运啊……看来那家人也没有准备让他当一辈子哑巴，可能只是为了不让他乱说乱喊，引起人注意才用的药，估计是想着以后养熟了还能恢复成正常人。”
“啊？李医生，您是说……您是说棒梗这病有的治？”秦淮茹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忍不住大声追问道：“我们家棒梗不是真哑巴？他还能好？还能说话？”
她太激动了，整个人都在发抖。
自己的儿子不是残疾，太好了，以后的生活还有希望。
“呜哇……！”
刚声音太大，吓得摇篮里本来不哭不闹的易粒丹猛的一激灵，小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直接开启了二阶段……扯开嗓子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哎哟！我的丹丹！”秦淮茹被这凄厉的哭声猛的拽回了现实，一个箭步冲到摇篮边，抄起孩子就开始哄，习惯性的就想解开衣服喂奶……
手指熟练的刚摸着衣服扣子，突然觉的有些不太对……猛的一抬头，这特么一屋子人都直勾勾的看着呢。
“刷”的一下，秦淮茹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儿。
她慌乱地按住衣领，尴尬地干咳了一声，转而用手掌在孩子背上生硬地拍打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哦……哦……不哭不哭，呃呃在呢……”
棒梗打小就聪明，虽然听不懂李怀水嘴里那些“曼陀罗”、“声带麻痹”这种医学名词，但他听懂了妈妈刚才喊的那句：“我们家棒梗不是真哑巴！他还能好！还能说话！”
那一刻，他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原本因为恐惧变成哑巴而紧绷的神经刚刚松弛下来，正想抱着妈妈痛哭一场。
但是这转眼间，仅仅因为另一个孩子的几声啼哭，亲妈就跑去抱着别的孩子了。
棒梗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上那件宽大的绿军装显得空荡荡的。
这小崽子是谁？我就出去一年，妈妈怎么就多出一个孩子？
“李医生，您刚才说的曼陀罗花泡水，到底是什么情况？”易中海看秦淮茹已经开始哄孩子了，所以很放心，他想把这事儿彻底问清楚，心里才踏实：“喝了这个水……就能让人变成哑巴吗？能治好吗？难不难治？”
“噢，这曼陀罗花，学名又叫洋金花，农村地头常见，老百姓俗称大喇叭花、闹羊花，算是一味常见的草药。”李怀水耐心的科普道：“但是它全株有毒，含有莨菪碱、东莨菪碱等生物碱，如果控制剂量服用后，能阻断神经传导，让喉部肌肉松弛，导致声带无法闭合振动，症状就跟哑巴一样。”
“至于治好这种症状……”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棒梗身上问道：“你从最后一次被灌药，到现在已经过了几天了？”
“三天。”这孩子真是运笔如飞……
“三天……那快了，这药性一般也就维持七天左右。”李怀水抬头笑道：“这东西不用治疗，过几天自己就能好……当然了，想要快些也有办法，多喝点儿绿豆汤或者温开水，加快促进毒素随着尿液排出就可以了。”
“这么简单？”易中海瞪大了眼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真的喝点儿绿豆汤或者水就行？不用吃药扎针就能好？”
“确实是这样。”李怀水耐心的解释道：“这种轻微的神经麻痹，靠人体自身的新陈代谢就能解，要不然，那家人也不用隔三差五就给棒梗灌一次，就是为了维持药劲儿不断。”
“太好了，我这就去熬绿豆汤！”秦淮茹一听这话，那是喜上眉梢，抱着孩子就要回去生火。
但她刚有动作，怀里的易粒丹再次进入了二阶段……
“哇……”
秦淮茹动作一顿，抱着哭闹不止的小儿子，脚步变得迟疑起来。
“那个……棒梗啊……”她一脸为难的看向棒梗：“先喝温水吧？那个快，现成的……绿豆汤还得熬一会儿……”
棒梗没有说话……目光转向亲妈怀里紧紧抱着的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