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天、光福,快吃吧,这都是你爸让……给你们留的。”
后院刘海忠家里,吃饭的桌子上摆着几盘热气腾腾的硬菜,红烧肉、炒鸡蛋、小炒肉、还有一盘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酱肘子。
就没有素菜……
吴小环忙前忙后地摆好碗筷,对着面色有些拘谨的俩孩子招呼道:“今儿我听前院儿杨瑞华说你们回来了,告诉你爸以后,他就亲自跑去买的菜,这段时间外面太乱,这些东西可都不好买。”
她伸出手,想摸摸大儿子的脸,却又怕这孩子躲开……
一时间手悬在了半空,眼眶瞬间红了,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鼻音:“这一年不见,都黑了,也瘦脱相了……在外面肯定遭了不少罪,妈在家里天天睡不着觉,就盼着……”
“行了!别哭了!”刘海忠看她又要哭,忍不住出声打断:“现在孩子都回来了还哭什么?这是喜事!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赶紧吃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着就站起身,从立柜里拿出半瓶二锅头和三个酒盅出来,给俩儿子摆上之后就准备倒酒,却被一直沉默的刘光天扶住了酒瓶:“爸……我来吧……”
刘海忠闻言一愣,然后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他顺势松开了酒瓶,坐回到了椅子上。
看着二儿子给自己面前的酒杯满上,那张紧绷的脸上终于挤出来一丝笑容来。
刘海忠俯身端起酒杯,嘴唇动了动,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看着俩儿子和妻子现在都坐在面前,只能在嘴里低声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仰起头,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度数太高,只辣得眼眶微微发红。
…………
“我说……家人们……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家里就给吃这个?”
阎解放低头看着面前碗里那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又看了看盘子里那几根干瘪的咸菜疙瘩丝……
有些嫌弃的看向强势围观他的其他家庭成员:“这吃的还不如我在山西农村好呢……唉……”
他叹了口气,放下筷子建议道:“爸,不行咱们家都插队到农村算了,你们在这城里过的也太艰苦了……”
“去!怎么说话呢?”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骂道:“你这才出去多久?就开始嫌弃自家饭菜了?老话儿都说了,这狗还不嫌家贫呢!你怎么就变的这么物质?怎么到了农村住了一段时间,思想觉悟反而落后了?”
“二哥,你在农村吃的……真比咱家还好?我看你脸盘子都圆了一圈……”阎解旷倒是一脸的憧憬,眼里直冒光:“那你什么时候回去?能带上我不能?”
“我也想去……”阎解娣也挤了过来,眼巴巴的看着二哥。
“……”
“内个……老二啊……”阎解成也舔着脸凑了上来,搓着手问道:“你看大哥还有机会吗?现在去还发钱发东西吗?哎呦!”
这话问得太没溜儿,身后的于莉实在听不下去了,在背后狠狠掐了他一把。
阎解放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阎埠贵却是镜片一亮,急忙截住话头问道:“解放,当初你插队的时候……国家不是给知青有安置费吗?那可是二百五十块钱!到手了吗?在哪儿呢?现在身上带了吗?”
说着眼神就开始上下扫描……
家里的其他人闻言也开始全方位的仔细观察,一个个都恨不得拿出来个放大镜来。
“嗐!你们想什么呢?”阎解放被家人们盯的直发毛,只得开口解释道:“那钱早就用在农村盖房子上了,哪儿还有剩下的呀?”
“您肯定也问过了,那是专款专用,落不到自己手里……”随后他无奈的苦笑一声,对着亲爹卖起了惨:“俗话说这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房子起来之后要添置的东西也多呀……这锅碗瓢盆还有桌椅板凳,外带着整套的农活用具……我算是能体会到您的不易了……”
“唉……”阎解放对着众人叹了口气,伸出双手,苦着脸说道:“我这次也是被宣传政策里的好条件给迷了眼,冒冒失失的插了队,以为能得了便宜,没想到除了落手里一套农村的房子,还有这满手的老茧,那是什么也没剩下啊!”
“啊……”围观的家庭成员顿时大失所望,纷纷找个椅子坐下了,只有阎埠贵笑而不语,默默的盯着自家老二……
看自家人终于放过了自己,阎解放暗自松了口气,刚端起那碗棒子面粥想喝两口解解渴……你还别说,这都一年没喝这么稀的了,挺怀念……
抬头正撞见父亲那带着笑意的目光……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主动出击:“爸,这次咱们可是帮贾家找回了他们家的独苗啊!您问没问给多少报酬?”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众人再次激动了,都把目光又投了过去。
“爸,这怎么说不得给个一千块?”阎解成拉着椅子凑到桌子边上:“这棒梗可是靠二弟找回来的,要不然贾家非绝后了不可。”
“是啊爸!”阎解旷也挤了过来:“贾家可就这一个男丁了,要不是二哥救他,可能就在农村给别人当儿子了。”
“嗯……”阎埠贵应了一声,端起茶缸子抿了一口,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跟贾家的人细聊……但我觉得……现在他们家做主的没准儿不是秦淮茹,有可能是易中海,所以说这事儿可能还是要先找他商量,具体给多少报酬还不知道……”
他敲了敲桌子说道:“但是你们可以在院子里放出些风声,说是贾家受了咱们家这么大恩情,肯定要给钱报恩,你们能明白吗?要隐晦一点,不要那么直白,能理解吗?”
“肯定能……”阎解成迫不及待的问道:“能分多少?”
阎埠贵瞪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转头笑眯眯的看向二儿子:“解放啊,你可是咱们家这次的大功臣,你说……贾家给的报酬……应该怎么分啊?”
“这……”阎解放看了看周围家人们那殷切的目光,还有父亲那直勾勾的眼神,只能带着微笑说道:“这当然是……全凭爸您做主了!”
“好!”阎埠贵一脸的欣慰,对着正在灶台忙碌的杨瑞华喊道:“孩子他妈,把正经饭菜给解放端上来!”
“……”
“哎呦喂!这、这还有炒鸡蛋呢?爸!咱家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