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他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才生出这般念头，你难道不清楚眼下外面是什么情形？”
易中海现在非常的烦躁，感觉自打棒梗回来，麻烦一桩接着一桩没断过，
这会儿又听说这孩子吵着要去探望贾张氏，当下他就沉下脸跟秦淮茹说道：“外面乱得如同开了锅，各家医院都受了不小冲击，几乎快要维持不下去……聋老太太怕是也得接回家，宽街中医那边大夫都快不剩几个……安定医院情形也好不到哪儿去，说不准过上一阵子……人也要被送回来。”
“啊？聋老太太？她……”秦淮茹冷不丁听到这个名字也是微微一怔……时间太久，都快把这老太太给忘了……
她心里也是暗暗吃惊，没想到当前外面的局势已经糟糕到了这般地步。
宽街中医里边建院以来汇聚的御医派、师承派、学院派名医，都被特别爱护了，然后该分房子的分房子，该送去旅游的旅游，留下的医生水平参差不齐。
单位抽调人员进驻医院参与管理，院内各项事务乱糟糟的，都在开展运动。
外来药剂特别不受待见，治病大多只能依靠中草药与针灸施治。
加上药材正常调拨渠道受阻，各类药品缺口很大。
反正是乱的……很正常……
“昨天老阎家里的来跟我说了，让咱们尽早把聋老太太接回来。”易中海眉头紧皱，叹了口气说道：“唉……说是医院现在的领导告诉她，赶紧把这个小脚老太太接走，他们不给这种老封建提供医疗服务……”
“老太太一直卧床不起，他们怎么知道她裹小脚？”秦淮茹满心疑惑的问道：“难不成还要掀开被子查验吗？”
“倒不是刻意去查……”易中海语气透着几分郁闷：“老太太在院里住了整整一年，前几天非要挣扎着下地试着走两步，恰好被人撞见……好在身子恢复得差不多了，接回来反倒能省下一笔住院开销，如今到处都要用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我还要照看丹丹，家里那边还有三个孩子……”秦淮茹连忙开口，脸上带着抗拒：“实在没有余力照料聋老太太……”
“唉……”易中海重重一叹，脑海里不由想起死去的李翠兰……片刻后无奈开口道：“那还是用老阎家里的杨瑞华伺候吧……就是费点儿钱。”
他也不想让秦淮茹照看聋老太太，那可是要擦屎端尿的，若是染了一身的味儿回来怎么喂孩子？丹丹要是不吃了可怎么办？只喝奶粉挑费也太大了。
“那……棒梗非要去看贾张氏怎么办？”秦淮茹又想起了正事，一脸为难：“那孩子可是倔得很，我要是不带他去，指不定闹出什么动静来。”
“现在的安定医院已经改了名号，里边也是乱得很。”易中海沉吟片刻，轻轻摆了摆手：“没准儿过段时间贾张氏都得接回来照看了……既然他非要去，那就带去看看吧……反正人都疯成那个样子了，让棒梗看一眼，也省得他整天惦记，心里不踏实。”
“接回来？”秦淮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你是说，还要把那疯婆子接回家里住？”
棒梗归家，本就打乱了勉强安稳下来的日子。
倘若贾张氏再送回来，家里再多一个疯子，往后日子根本没法过，住处更是挤不开。
前段时间自己晚上带着小当槐花睡在北屋，秦京茹睡在南屋。
棒梗回来之后已经很别扭了，因为这可是男孩子，而且已经慢慢长大了。
现在京茹跟自己，还有俩孩子挤在一块儿，要是贾张氏接回来住哪儿？
她白日要上班，秦京茹要看顾孩子，棒梗自己都能跑丢……哪儿还有余力照顾一个疯子呀？
“唉……”秦淮茹越想越头疼，忍不住唉声叹气的问道：“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
“办法倒是有……”易中海估计早已想好了对策，沉声说道：“咱们还可以把她转到回龙观去，那里现在的情况稍微好一些，而且住院费用也比较便宜。”
“有地方送就好……”秦淮茹抬手抚了抚胸口，总算松了一口气。
回龙观虽说属于安定医院分院，在这般环境之下依旧照常收治病人，足以说明院内体系尚能维持运转。
易中海早已多方打听清楚，分院同样受到风波波及，情况和城里各大医院相差无几。
外来人员进驻管控，院内清查整顿接连不断。
不少资深大夫出去旅游，骨干人手流失严重。
外来药剂供给受限，诊疗主要依靠草药与针灸，重症病人因为没有了特效药，甚至只能被铁链约束。
但是这些对易中海来说都不重要，只要能把贾张氏安置得远远的便足够……
条件艰苦一点儿怕什么，锁链又没有套在自己头上……贾张氏都疯了，还会在乎脖子上多套十几斤的链子吗？又没挂秤砣……
两人商量妥当，正准备出门，秦淮茹忽然想起一事，压低声音问道：“中海……还有个事儿……我堂妹秦京茹跟院里大妈闲聊时听说，大院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都说我们贾家要给阎解放还有刘家哥儿俩一笔钱，报答他们解救棒梗的恩情。”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有些闪烁：“人家冒着风险把棒梗救回来，这份恩情不小……你看这事该怎么处理？钱到底给不给？给多少合适？若是不给，会不会被别人说闲话？”
易中海闻言，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攥紧了，心底又泛起一阵烦躁。
又特么要费钱……
这个老阎……不用细想，这些闲话十有八九是他们家里散播出去的。
“给，肯定是要给的。”易中海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道：“但是不能给太多，毕竟以你们家的经济状况，也不适合拿出过多的钱出来。”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秦淮茹面前晃了晃，然后说道：“最多给二百。”
当初送走棒梗，花销就是二百……所以现在不能超过这个数，这是他的底线……
“啊？二百？”秦淮茹面露意外：“这会不会太少了？人家可算是救了棒梗一条命啊……少了别人不会说闲话吧？”
“你是哪头儿的？怎么反倒向着外人说话？”易中海又好气又好笑，望着她说道：“你想多给也要有那么多钱啊？二百块，已经不算少了。”
“你自打生了丹丹之后，怎么变的傻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