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小……小……”
棒梗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根根暴起。
三天了，这是李怀水诊断后的第三天，他终于可以说话了。
但是由于一年多没有说过话了，所以显得有些生生磕磕，结结巴巴，每一个字都吐得艰难无比，但他死死的盯着秦淮茹，坚定表达出了自己想问的意思：“那……个……小……崽子……是……谁？”
这句话好不容易才说完，可把他自己憋的够呛……
棒梗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却盯着自己的母亲，等待着那个答案。
“姐！你看，棒梗真的会说话了哎？”秦京茹不以为意，反而抱着槐花对着脸色难看的堂姐笑道：“这李医生真是个神医！果然不用打针吃药就好了！可惜就是有对象了……”
她如今还留在四合院，也没人查她的户籍了……街道办事处跟派出所的工作的停滞了。
秦淮茹说是要给她介绍何雨柱，但进展缓慢……
“哥哥又会说话了！”小当跑过来拉住棒梗的手，高兴得小脸通红：“哥哥，你快喊几声啊！”
也就她稍微大点儿，还认识自己大哥，槐花经过这一年都忘了这个人了……此刻正缩在秦京茹怀里，瞪着大眼睛看着这个黑瘦的陌生人，眼神里全是陌生和警惕。
棒梗低头看了看妹妹，嘴巴蠕动了几下，往前逼近了一步，再次开口问道：“那个……小崽子……到底……是谁？”
他的语速快了一些，虽然依旧结巴，但意思却更加明确。
要不说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就这么一句话的功夫他都会俩字儿俩字儿往外蹦了，这样比较清楚。
看着儿子那执拗的眼神，秦淮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适，伸手想去摸棒梗的头，却被他本能的侧头躲过。
她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慢慢的放回了自己腿上，叹了口气才解释道：“唉……棒梗，你别瞎想……那是你易大爷家收养的孩子，名字叫易粒丹……一大妈去世了，所以妈只是帮人家带带孩子……你还小，很多东西你不懂，大人的事儿，你不要乱想那么多……”
她这话要是放一年前，说不定真就把棒梗给糊弄过去了。
但是……如今站在秦淮茹面前的，是被卖到山西山沟沟里，在绝望中挣扎求生了一年多的棒梗。
他可是被卖到山沟里被别人当成儿子养了一年，还做了那么久的哑巴，为了有饭吃，为了少挨打，他被迫学会了察言观色。
哪怕秦淮茹掩饰得再好，这看亲生儿子的眼神，和看别人家孩子的眼神，那肯定是不一样的……
棒梗虽然不能确定那小比崽子是不是自己的弟弟，但很明显，自己得到的关注变少了。
回来到现在这短短的几天，他就发现了问题。
亲妈每次去易家，脚步都是急匆匆的，回来的时候都是满脸笑容。
对待他跟小当、槐花，虽然看着跟以前差不多，但很多时候却带着不经意的敷衍和不耐烦。
“我奶奶……在哪？”棒梗忽然再次开口：“我回来……怎么没有……看到奶奶？她还在……住院？”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想起了贾张氏，那个总是护着他的老太太。
虽然母爱缩水了，但奶奶总该是属于自己的吧？
那可是他以前在这个四合院里最大的靠山。
但是从这次回来之后就没有见到，也没有听妈妈提起过，难道还在宽街中医没回来？
“哎呦，棒梗啊……”秦京茹是个藏不住话的，闻言顺口就接茬道：“你不在家不知道，你奶奶她……”
“京茹！”秦淮茹脸色一变，赶紧截住她的话头，转头柔声解释道：“你奶奶的病情……加重了……所以还在住院，什么时候好利索了，什么时候回来。”
可不是加重了嘛……不单病情加重，连负担都加重了……
这外面闹得厉害，街道办事处停止工作之后，这补助款也发不下来了……现在每个月要多掏一半的钱出去，所以易中海刚跟她商量过，准备把贾张氏挪到回龙观，据说那里能便宜一点。
“我要去……看我奶奶！”棒梗根本不信这套说辞，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而且还合情合理：“我都一年多……没见着奶奶了，我要去……看看她。”
“这……”秦淮茹面露难色，下意识地想要阻拦：“现在外面太乱了，到处都是串联的人，出去有危险……咱们过几天，等消停了再去吧？”
她不由得看向门外易家的方向，想去找人商量商量，因为这孩子大了，感觉不太好糊弄……
“姐……棒梗想看就让他去看看呗……”边上的秦京茹满不在乎的开口道：“你婆婆就算疯了那也是他亲奶奶，大孙子去看看，没准儿那老太太一激动，病就好了呢……”
“……”
秦淮茹闻言就暗道不妙，这死妮子的嘴可真快，想瞒都瞒不住……
“我奶奶……疯了？”棒梗闻言顿时激动了起来，忍不住大声问道：“小姨你没骗我？她怎么疯的？什么时候？”
这孩子，说话都变流利了……
“棒梗，你别喊！”秦淮茹见瞒不住了，只能一把拉住儿子的胳膊，强行将他按在椅子上，柔声安抚道：“你奶奶她……她是在你走丢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才……人家医生说了，是因为她当初在拘留所撞墙，导致脑子里有淤血，压迫了……对了，压迫了神经才疯的……”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儿子的脸色：“她在家里总要打人，几个男人都按不住，后来……后来打了街道办事处的王主任，这才被送到了安定医院治病。”
“奶奶薅了王主任的头发……”小当一脸兴奋的举手发言：“后来就被几个穿白大褂的人给绑走了。”
“……”
“我不信！我奶奶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疯呢？她一定是被冤枉滴！我要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