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阎埠贵刚把手伸到白毛巾上边儿,都还没摸到,身旁的自家媳妇儿杨瑞华突然就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叫……
吓的他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般猛的把手给缩了回来,心脏都差点儿从嗓子眼儿里蹦出去。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阎埠贵捂着胸口,惊魂未定的回头瞪着媳妇,脸都白了许多。
“那个……没事……”杨瑞华缩了缩脖子,讪讪一笑:“就是……就是太紧张了,感觉刚才……刚才好像看见聋老太太的手动了一下……”
“……”
“你这个妇人真是……真是胡闹!”阎埠贵有些哭笑不得,没好气地训斥道:“人吓人吓死人不知道吗?刚才那一下,我心跳都快被你吓停了!净自己吓自己!”
他连连深呼吸数次,强行平复胸腔里狂乱的心跳,又转头反复叮嘱身后的杨瑞华和吴小环,严禁二人再一惊一乍,胡乱出声干扰,这才硬着头皮,再度转过身去,朝着那块白毛巾缓缓伸出手。
这一次,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指尖颤抖着一点点靠近。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刚碰到那块儿白毛巾的时候……
“呜……呜呜!!”
毛巾下边儿突然传出来一阵沉闷又急促的呜咽声!
紧接着,炕上原本平平整整的被子下边儿,方才一动不动的人体竟然开始剧烈地扭动了起来……
“啊!”
“诈……诈尸了!!”
身后两道刺破耳膜的尖叫声同时炸响,吓得阎埠贵双腿一软,浑身汗毛倒竖,险些当场跪在炕前边儿……
眼前诡异的一幕,顿时把三人吓得魂不附体,这时候是什么也顾不上了,拼了命地朝着房门方向跑去。
“妈呀!妈呀!”
“救命!救命!”
杨瑞华和吴小环一边疯跑一边失声尖叫,慌乱之间互相推搡拥挤。
阎埠贵被两个女人夹在中间,差点儿就被绊倒踩踏……
三人连滚带爬的逃出了后罩房,一路狂奔,直到窜到了前院的大门口,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扶着墙大口喘气,冷汗把后背都浸透了。
“活……活过来了……”吴小环一手扶墙,一手捂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我看见了……那腿还在蹬呢……会动……”
“这……这这这……”阎埠贵扶着膝盖,歪歪斜斜的眼镜挂在鼻梁上,浑身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大白天的……怎么会……怎么会出这种怪事……”
“当……当家的……”怯生生缩在两人身后,头都不敢往后院方向抬,声音也是哆哆嗦嗦:“快……快看看……看看追出来没有……”
阎埠贵好歹是一名人民教师,虽然是一个不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知道这不科学,也懂世间无鬼神的道理……但遇到这种诡异的事情,该害怕还是害怕……
因为这很多怪力乱神的玩意儿,科学它解释不了啊……
再说他此刻心里又慌又乱,也压根儿稳不住心神。
就在这惊魂未定的当口,院门口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阎解放、刘光天和刘光福三个大小伙子,垂头丧气地从外边回来了。
自从运动开始,四九城的监管部门很多工作都停滞了,市面上人心惶惶,很多从事体力工作的人员跟着搞串联去了,留下了不少缺口。
于是他们这些无业青年就有了打零工的机会,去车站卸货,去工地搬砖,挣点辛苦钱。
只是今天他们三个去得有些晚了,车站卸货的人已经够了,所以只能早早的折返回来。
刚进院子,正看到阎埠贵他们三人脸色煞白、惊魂未定的在扶墙喘粗气。
阎解放满脸疑惑,开口问道:“爸?妈?婶子?你们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难不成是见鬼了?”
“可不就是嘛……”杨瑞华看见自家儿子,紧绷的心神稍稍松懈,带着哭腔连连点头:“我们刚刚就是见鬼了!”
“别……别瞎说!”阎埠贵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指了指后院,声音还在发抖:“后院儿的聋老太太……没了。”
“没了?早上那会儿不是还好好的吗?”刘光天一愣,满脸不解:“可就算没了,你们也不至于被吓成这样吧?”
“不光是没了……是……是……是诈尸了!”吴小环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刚才在炕上突然就乱动了起来,还呜呜叫呢!”
“诈尸?”
三个大小伙子一听,非但没害怕,反而眼睛一亮。
他们去年在乡下插队,可是听过农村里的老人念叨各种神神鬼鬼、离奇古怪的乡间传闻,却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眼下院里居然真出了这种怪事,顿时勾起了三人的好奇心。
“爸,这我知道!我在农村听老农说了,这诈尸是因为有黑猫经过了停灵的尸体,冲了煞气引起的!”阎解放立马开始父亲讲解自己听说来的经验:“想要破邪,得用黑狗血,还是要全黑的公狗血,泼上去就好了!要是没有的话,大公鸡的鸡冠血也差不多,阳气重!”
“黑狗血?大公鸡?”阎埠贵听得一愣一愣的,无奈开口道:“这年头,狗都少见,哪儿来的黑狗血呀?况且现在就算是大公鸡也弄不来呀!”
“哎呀,三大爷,这都是封建迷信!要是被人听见是要被拉出去批斗的!”刘光天立马一捋袖子,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高声说道:“我们都是唯物主义战士,不信这些东西!什么诈尸,我看就是没死透!对待这些装神弄鬼的邪祟苗头,咱们就该主动上前,打倒在地,再踏上一万只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就是!哥,咱们去看看!”刘光福立刻上前附和起哄,满脸的无所畏惧:“咱们三个大小伙子阳气十足,还怕一个老太太不成!况且还是一个小脚老太太!”
阎埠贵看着眼前三个精力旺盛,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小伙子,慌乱的心稍稍安定几分。
心想也是……有了他们三个阳气足的在,确实稳妥不少。
“行!那咱们一块儿去!这回倒是要看清楚,聋老太太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