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
棒梗刚才在盖板下边没抓稳,脚下一滑,顺着那陡峭的阶梯直接滚了下去,后背和屁股重重磕在硬实的地面上,疼得他眼冒金星,浑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他龇牙咧嘴撑着地面艰难的爬起身,一边揉着酸痛的后背,一边在心里暗骂这聋老太太修个阶梯弄的这么陡,也不怕自己走的时候摔死,净坑人。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棒梗好不容易摸到了墙,然后又顺着墙胡乱摸索着,最后摸到了一个冰凉的铁架子,上面好像还插着半截蜡烛。
“对了,我有火柴……刚怎么没想起来用啊?真是摔傻了……”
他抬手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连忙从兜里摸出半盒火柴出来,指尖捏出一根来,猛地一划。
“嗤……”
细微的摩擦声响过,一簇微弱跳动的火苗骤然亮起,勉强照亮了周身方寸之地。
也照亮了棒梗稚嫩又带着几分贪念的小脸。
他心里暗暗悸动,不禁想起了那篇揭露资本主义社会罪恶的童话故事课文。
此刻若是能许愿,他不求什么火炉子、烤鹅还有什么圣诞树……这都什么破玩意儿?还有人想要一棵树?烧火用吗?
当然了他更不敢求见到奶奶……奶奶现在太吓人了,就更别说提出奶奶把他带走这种离谱的愿望了……
只希望能得到大把的钱,只要钱就好!
他可没有那个小女孩那么贪心,想要那么多东西,只要一样就好了……
棒梗小心翼翼点燃蜡烛,然后借着那摇曳不定的火光,抬眼缓缓打量四周环境。
这一眼看去,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彻底怔住了。
乖乖……这地下暗道的空间,居然比上头的后罩房还要宽敞整整一圈!
偌大的地下室内,四周整齐堆叠着不少老旧木箱子,箱体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陈年灰尘,边角腐朽发黑,一看就是常年放置,没有人动过的模样。
“发财了……我奶奶说的没错,这聋老太太居然藏了这么多钱!”
棒梗眼底瞬间爆发出耀眼的亮光,心脏砰砰狂跳,激动得浑身微微发颤。
这些堆满整地下室的木箱,里面定然塞满了崭新的大团结……原谅他岁数小,认知里只有钱最值钱……
年幼的他眼界狭隘,压根儿想不到,这世上还有比大团结更值钱的东西。
按捺住心底的狂喜,他快步冲到离自己最近的木箱旁,轻轻放下手中的蜡烛,双手扣住箱盖缝隙,咬牙发力,费力掀开了厚重老旧的木盖。
“啪嗒。”
沉闷的轻响过后,箱盖彻底敞开。
棒梗满怀期待地往里一看,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木箱里没有崭新的大团结,只有一排排黑漆漆、冷冰冰的家伙什儿包裹着油纸,放置在刨花里。
那是枪,还有子弹。
棒梗年纪虽小,却半点不陌生这些东西。
他可是看不过不少电影,比如《小兵张嘎》跟《英雄小八路》,所以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枪!
“这……这……”
棒梗被吓得双腿一软,一屁股救坐在了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的聋老太太还白。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慌乱。
这聋老太太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个孤寡老婆子,屋里在地底居然藏着这么多枪械子弹?
难道她真是电影里藏在百姓中的特务坏人?那自己岂不是很危险?
“不行!不能待了!快走!”
棒梗连滚带爬地起身,不敢再多看木箱一眼,转身沿着阶梯就往上跑。
他手脚并用,慌乱地冲上阶梯,一路逃回炕头的盖板下方。
停下脚步侧耳细听,上方安安静静并无声响。
棒梗心底一松,暗自庆幸运气不错,看情况院里的人应该已经走了。
他连忙抬手,掌心抵在木板盖板上,正要发力推开逃出生天。
可指尖刚触到盖板,就听见上边又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就在里边儿,咱们小心点儿!别冒失!”
是三大爷阎埠贵他们!他们居然去而复返,而且听动静还带了其他人……
棒梗吓得赶紧缩回手,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又退了回去。
他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狂跳的仿佛快要炸开。
完了,这下又被堵在里边了。
…………
“爸,这也没什么动静啊?哪儿有你们说的那么吓人?”
后罩房的门口,阎解放伸手拦住众人,侧耳听了听里边的动静,然后转头问道:“你们听听,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该不会是诈尸之后,自己跑出去了吧?”吴小环缩在俩儿子身后,浑身依旧发紧,心底的恐惧半点没少,忍不住小声嘀咕道:“或者藏在里边儿的门后边……说不定等咱们一进去,她就突然跳出来咬咱们……”
“二嫂你可别再说了,越说越吓人了……”杨瑞华被她几句话说得头皮发麻,紧紧拽着阎埠贵的衣角,连忙出声劝阻:“不行咱们就先别进去了,犯不着冒这个险……等老易下班回来,召集全院的人一块儿进来查看……人多壮胆最稳妥。”
“那都要等到快晚上了。”阎解放笑道:“夜里阴气重,真有什么东西,这要到了晚上岂不是更吓人?”
“哎呀!真墨叽!”刘光天带头一步迈了进去,底气十足地喊道:“光天化日的,有什么牛鬼蛇神也不敢出来,来吧!”
众人被他带动,犹豫片刻,纷纷紧随其后,小心翼翼走进了后罩房。
阎埠贵踮着脚尖往里屋望去,只见炕上的被子皱了,但脸上的白毛巾还在,但是歪歪斜斜的。
几个人在刘光天的带领下一步一步的走了进去,慢慢向着炕跟前靠近。
“这确实像是挣扎过的样子……”阎解放看了看炕上,然后回头问道:“爸,您确定聋老太太死了?”
“我……”阎埠贵张了张嘴,刚想说自己也不太确定,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这被子下边的人突然又开始扭动起来。
“呜……呜呜!”
白布之下,再度传出一阵急促又沉闷的闷哼声,歪斜的白毛巾也随着剧烈的晃动,诡异至极。
“妈呀!又诈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