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吭……吭……啊……咳咳……”
聋老太太一边儿喝着杨瑞华喂到嘴边儿的棒子面儿粥，一边儿抽空哼哼哈嘿，搞的对方有点儿摸不着头脑，忍不住询问道：“老太太？您这是病了？着凉了？”
她把手里的勺子放进碗里，然后腾出手来往聋老太太额头上靠了过去，试了试温度。
掌心触感微凉，半点发热的迹象都没有。
“这也不烧啊？怎么一个劲儿的咳嗽？这咳得，听着肺管子都要咳出来了……”
杨瑞华纳闷的嘟囔了一句，目光又落在聋老太太那浓重的黑眼圈儿上：“您这是昨晚没睡好吧？要不要找人给看看？隔壁李医生的医术听说就不错……”
可不就是没睡好嘛……一夜都没合眼，所以现在俩眼窝变的乌青发黑，衬得整张脸憔悴枯槁，毫无精气神。
聋老太太自己也咳的难受，喉咙这会儿已经开始干涩刺痛，但是还不能停……害怕一停地下通道的求救声音就被杨瑞华给听到了，所以只能继续……
她只能用这种剧烈的咳嗽声，来掩盖棒梗在盖板下边儿弄出来的动静。
“咳、咳……你就别管了……”聋老太太费了老大劲，才从嗓子眼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的催促道：“咳、咳……赶紧喂……我吃完躺吓歇会儿。”
见她执意如此，杨瑞华也不好多问，不再絮叨，默默端着碗把剩余的粥一点点喂完，随后收拾好碗筷，转身退出后罩房，顺手还给带上了房门。
聋老太太见到人终于走了，这才停止了干咳，使劲咽了口唾沫……
持续强行干咳大半天，干涩刺痛的喉咙传来一阵火辣辣的酸胀，这也太费嗓子了。
她费力地扭过脖子，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炕头那块儿被箱子压住的地方，眼神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声音隐隐约约从下边儿传了出来：“救命……我在地……下室里……有人没有？”
聋老太太眉心狠狠一跳，心头怒火与惊疑交织翻涌。
邪门！太特么邪门了！
这小兔崽子怎么还有力气呼救？半夜的时候，底下的动静明明已经微弱到几乎消失，眼看就要不行了。
怎么熬到天亮，这小子反倒又有力气呼救了？
这贾家的小兔崽子，命怎么这么硬？耐力就这么强吗？
下边儿暗无天日，更是没吃没喝，只有一些枪支弹药还有金银古董，有能耐你就吃枪子儿去吧！
要不是这俩胳膊抬不起来，她定然会找东西把所有缝隙堵得严严实实，不透半分空气，活活闷死这个小畜生，永绝后患！
聋老太太心头恶骂不止，眼底满是阴狠。
“哼！叫吧！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撑到什么时候！”
…………
一晃三天时间过去了。
整座四合院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尤其是贾家，终日笼罩在一片压抑沉闷的氛围里。
棒梗离家失踪，已然整整三天三夜，杳无音信。
秦淮茹站在院子里，望着大门的方向发呆，心底慌乱却又束手无策。
她每日上班路过街巷，都会刻意四处张望，尽可能的多打量几眼，可始终不见棒梗的半点儿影子。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抱着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心理。
兴许是这孩子在外贪玩跑远，手里偷拿的钱还没花光……等到弹尽粮绝，自然就会像易中海说的那样，乖乖低头溜回家。
“这孩子命硬……肯定不会有事的……山沟沟里都能逃回来……”秦淮茹这样自我安慰着，转身进了屋，易粒丹在召唤。
而后罩房里，杨瑞华看着聋老太太那越来越重的黑眼圈，还有那越来越嘶哑，跟破锣一样的嗓子，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这老东西……该不会是得了痨病吧？这都咳出血了？”
杨瑞华看着痰桶里那带着血丝的黄痰，那是心里一阵发毛。
痨病！在这个年代，那就是沾之难愈的顽疾，更是人人惧怕的传染病，一旦染上，基本上这辈子就算毁了。
她长这么大，就没听说过有人染上还能好的。
唯独秦淮茹算是硬生生养好的，简直就是生命的奇迹……
万一自己被聋老太太传染，家里老小一大家人都要遭殃，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回头得跟当家的商量商量，这钱不好挣啊……”杨瑞华一边儿往外走，一边儿在心里飞快的盘算着退路。
而炕上的聋老太太，听着底下那虽然微弱，却仍然没有断绝的救命声，眼里闪过一丝恐慌。
三天了！
她熬得喉咙出血、身心俱疲、夜夜难眠，靠着强行干咳遮掩动静，早已身心透支、濒临极限。
可这这下边儿……居然还有声。
一瞬间，深深的恐慌与无力感席卷了她。
她熬得快要撑不住了，这小畜生居然还活着！
自己竟然熬不过这小兔崽子……
…………
“噗……噗哧……”
地下室内，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但却有声……
棒梗死死扒着身前的木箱，半蹲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大汗淋漓，衣衫尽数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打捞出来一样。
他早已分不清白天黑夜，更记不清自己被困在这里多久。
这些天，他陷入了一个诡异的循环。
只感觉自己每一次饿得眼前发黑，浑身无力的时候，肚子就会自动变饱。
不单是不饿了，甚至都有些撑……
除了喉咙还有点干，身体竟然恢复了不少力气。
“难道……我之前许的愿真的灵验了？可是也不用直接进到肚子里啊？过过嘴瘾也好啊……”棒梗迷迷糊糊地想。
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那股饱腹感虽然让他不用饿死，但似乎不太好消化。
“咕噜……”
肚子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果然……外国的烤鹅我压根儿消受不住……早知道……就许点儿本地家常菜了……”
“噗滋……”
这段时间时不时就闹肚子，反反复复的折腾，让棒梗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使劲抓住身前的箱子边角，生怕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作品上。
“呼……”
肚子里的翻腾终于停止了，棒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顺势提起裤子站起身……
倒不是他忘记或是不想擦屁股，实在是放笔记本的那个箱子在这黑暗中根本摸不到。
习惯就好……
顺着面前的方向摸索着找到台阶，然后慢慢爬上去，再次凑近盖板缝隙开始了求救。
“救命……我在地……下室里……有人没有啊？”
他虽然放下尊严积极求救，但这么久了却没有等来回答，只有一阵隐隐约约的咳嗽声。
于是，这一老一少来人就耗上了……
棒梗拉完歇一会儿，就爬上去喊两嗓子……
聋老太太就赶紧在上面咳嗽两声，或者故意弄出点动静来掩盖。
展开了一场诡异的拉锯战。
就看谁先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