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夏天的一个傍晚，何晓会叫人了。
那天何李怀水跟何雨柱他们几个下班，路过前院去阎埠贵家接何晓。
三大妈杨瑞华在家，何晓在床上跟纳鞋底用的顶针较劲……往脚趾头上套，套一个掉一个，掉了再套，乐此不疲。
阎埠贵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远远看着，嘴里念叨着：“那个顶针可是五分钱一个，别给滚到床缝里去了……”
“三大爷，我接孩子。”何雨柱推门进去，朝阎埠贵点了点头。
阎埠贵嗯了一声，算是应了……他现在见着人不再缩墙角了，能点头能嗯一声，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何雨柱把何晓从床上捞起来扛在肩上，何晓趴在他肩头上嘴里咿咿呀呀地嘟囔着什么，口水沿着下巴淌下来蹭了他一肩膀。
回到中院自己屋里，何雨柱把何晓往学步车里一放，走到灶台前掂起炉子上的烧水壶准备换锅添水做饭。
身后何晓嘴里含含糊糊的嘟囔声一直没停，他也没在意，这孩子最近嘴里总是不停地往外蹦音节，大多是些谁也听不懂的东西。
正要把烧水壶搁回炉子上，没想到何晓蹭着学步车撞到了他腿边，仰头张嘴喊了一声：“叭。”
口水音，喷出不少唾沫星子……
何雨柱听的手一哆嗦，手里的烧水壶差点儿飞出去。
“你们听见没有？”他赶紧放好手里的东西，低头看了看学步车里何晓那仰着的小脸，又转向门口大声喊道：“大茂！怀水！你们快过来！我儿子刚才喊爸了，听见没有？”
李怀水跟何雨水，还有许大茂现在晚饭早饭都在中院吃……主要是因为这样孩子有人带，饭还有人做，而且还热闹……这会儿三人正在水槽边洗手。
“有吗？这么大点儿的孩子会喊人了？”许大茂甩着手上的水走了进来：“你听错了吧？你再让喊一声才算。”
李怀水跟何雨水也前后脚进了屋，正看见何雨柱蹲在学步车前，两只手扶着何晓的小肩膀，脸上那个表情说哭不是哭说笑不是笑，跟让人点了穴似的。
“哥，何晓真会喊爸了？”何雨水也凑了过去，一脸的兴奋。
“那还有假？可惜刚你们在外边儿没听着！”何雨柱弯腰一把就把何晓从学步车里抄了出来，举起来虚扔了一下之后停在脸前边笑道：“乖儿贼～！再喊一声爸给他们几个听听！”
何晓觉得这个游戏好玩，连着又喊了好几声“叭叭叭叭叭”，一边喊一边拍何雨柱的胳膊，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听听，听听，是不是叫爸了？”何雨柱扭头冲许大茂喊，唾沫星子喷得比何晓还多……
他又把何晓高高举过头顶晃了两下，何晓被晃得咯咯直笑，又喊了一声更清楚的“爸”。
这回不是“叭”了，是真真正正的“爸”。
何雨柱抱着他在屋里转了三圈，差点儿撞翻了桌上的搪瓷缸子，然后冲出了屋门，站在中院里扯着嗓子喊：“我儿子会叫爸了！听见没！叫我了！爸！他叫爸了！”
李怀水看着院子里的何雨柱跟何晓，想起了自家香江的儿子黎明，早就会喊爸了……
“来，让我试试。”许大茂撸了撸袖子走过来：“何晓……叫叔！叔……叔……”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把脸凑到何晓面前。
何晓盯着他那张凑过来的脸看了半天，伸手就去抓他的鼻子。
“嘿！这孩子！”许大茂偏头躲开，继续教：“别抓鼻子……叫叔……叔……”
何晓被他这么来回逗着，嘴里又冒出一声：“爸！”
许大茂愣了一下。
然后他直起腰来，嘴角一咧，变成了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慢悠悠地转头看向何雨柱笑道：“嘿嘿……听见了没有？他也管我叫爸！傻柱，你刚才嘚瑟半天，说什么来着？我儿子会叫爸了！叫我了！合着不是叫你，是逮谁叫谁啊……”
“滚蛋。”何雨柱脸一沉，抱着孩子就转过了身：“他是先叫的我，你那声是蹭的。”
“蹭的也是爸。”许大茂得意洋洋地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何晓，再叫一声爸给爸听听。”
何晓很配合地又喊了一声“爸”，这回是冲着许大茂喊的。
许大茂指着何雨柱笑的直不起腰：“听听，听听，这孩子叫的，真儿真儿的！”
“你少在这儿占便宜！”何雨柱把何晓往怀里一搂，走开几步指着许大茂对何晓说：“儿贼！那家伙可不是爸！那是许大茂，傻帽！”
“哎哎哎……什么傻帽？叫爸挺好的怎么成傻帽了？”许大茂不乐意了：“刚才那声爸叫得好好的，要不你让孩子叫我叔就行，不，先叫爸也行，先叫着，等会叫叔了再改。”
“就是，哥你怎么能教孩子说脏话？”何雨水上前抱过何晓嗔怪道：“好好教不行吗？”
“雨水妹子说的对！”许大茂一指何雨柱：“从小就要把孩子给带坏了！不对，我名字什么时候成脏话了？”
“来，叫姑姑。”何雨水不搭茬，抱着孩子坐在李怀水身边，低头一个字一个字的发音：“姑……姑……”
何晓看着何雨水，张嘴又喊了一声：“爸！”
何雨水愣了一下，然后也是笑的前仰后合。
许大茂又指着李怀水：“叫他，叫他姑父……姑父！”
何晓看了看李怀水，还是喊了一声：“爸！”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许大茂两手一摊，冲何雨柱说：“不是这孩子认得你是爸，是他就这一个字，逮谁都叫爸，这算个统称。”
“那他第一个叫的也是我。”何雨柱倒是满不在乎：“统称就统称，反正我是第一个听见的，你们都是沾我的光……他要是不先学会叫爸，你们连爸这个统称都捞不着。”
“……”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吃完了饭。
留下许大茂在继续逗何晓，李怀水和何雨水出了正房往后后院走去。
夏天的夜晚来得晚，天边还剩最后一抹灰蓝，院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饭菜香混着谁家点的蚊香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