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何雨柱便把一应食材尽数备妥，该发的发，该泡的泡，然后火速跑去上班，今年过节不休息……所以红星轧钢厂的食堂还在照常运转，他得去照个面。
在食堂吃过了午饭，问明今天没有招待任务，他交代好了马华，又着急忙慌的跑了回来，挽起袖子，热火朝天的忙活起了自家年夜饭。
野鸡剁成均匀的块儿，焯水去血去腥，五花肉切方正大块，下锅慢煸逼出脂油，火腿改刀成薄匀的肉片，整齐码在碗底，铺上鲜嫩冬笋，等着上笼慢蒸，腊肠斜切成片，土豆滚刀切块，一一规整备好待用。
灶上两口铁锅各司其职，一口慢炖野鸡，一口焖烧肘子，旁边砂锅里汤汁翻滚，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热气，醇厚的鲜香顺着灶房的窗缝、门缝漫出去，飘满了整个院子。
李怀水从外面父母住的小院折返回来的时候，何雨柱正立在案板前准备切羊肉。
葱爆羊肉最讲究刀工，必须逆着肉质纹路横切，片得薄厚均匀才够嫩滑。
何雨柱刚下了两三刀，余光瞥见李怀水进门，当即放下手中菜刀，转头开口问道：“你来得正好，会切菜不会？我一个人都快忙不过来了。”
“我试试吧。”李怀水闻言径直走去洗手，随后走到案板前，抬手拿起了那把菜刀。
他并不急于下刀，先将刀身翻转，细细打量刀刃，又用指腹轻轻蹭过刀口，试了试锋利度。确认妥当后，他拿了个削好的土豆稳稳按在案板上，手腕轻落，有条不紊地切了起来。
他的手很稳，每一刀落下的间距分毫不差，切出的土豆块大小匀整，一块块码在白瓷盘里，规整得如同量过一般。
切完土豆，他又拿起腊肠，依旧斜刀轻片，片片薄厚统一，刀刀利落，无一片粘连拖泥。
他做事始终不疾不徐，动作简约克制，没有半分多余姿态，却每一下都干净利落。
何雨柱在一旁静静看了半晌，随手捏起一片腊肠，凑到窗边天光下细看。
肉片薄如蝉翼，通透得能映出光影。再转头看向那盘土豆块，大小划一、排布整齐，规整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你这刀工可以啊！”何雨柱将腊肠放回盘中，眼底满是诧异：“平时也没见你在家动过灶台，这切出来的手艺，比我……手把手带的徒弟都强，哪儿学的？”
“没学过。”李怀水擦净菜刀归位，转过头来淡淡一笑：“多看两眼，自然就会了。”
这话听着太过装逼，引起了何雨柱强烈的不适……
他自小苦练厨艺数十年，日夜打磨刀工，能如今的水准那都是靠汗水堆出来的，可自己这个妹夫……这哪儿说理去……
“会就得多干！”何雨柱无奈地把腊肠盘挪到灶台边备着，顺势敲定：“往后做饭你也多搭把手，别总让我一个人忙活……这么好的刀工闲置不用，纯属浪费。”
“成。”李怀水坦然应下，从容落座桌边：“有需要搭把手的就喊一声。”
他以前确实没什么厨艺，只是早前签到解锁过满级厨艺技能，但平日里懒得动手……身边有何雨柱、何雨水两个好手操持日常饭菜，他更是从不用沾灶台自己动手，今日不过恰逢何雨柱分身乏术，才顺手搭了个帮手。
院外传来脚步声，许大茂匆匆赶回，刚进门便撞上何雨柱掀开蒸笼顶盖。
一股火腿的咸香混着冬笋的清鲜骤然迸发，直冲鼻腔，浓郁醇厚。
“好家伙，这香味绝了！”许大茂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大口，棉袄都没来得及脱，就探着脑袋往灶台里张望：“我刚进院门就闻着味儿了，厂里食堂的饭菜，压根比不了这滋味。”
“这能放一块儿比吗？食堂那是大锅菜，一锅炖上百人的饭菜，火候、刀工、调味都只能将就，再好的手艺也被磨没了，也只有小灶才能见功夫。”何雨柱合上蒸笼盖，回头打趣道：“你爸那边儿年夜饭吃完了？这天才刚擦黑，速度可够快的呀？”
“吃完了，这是给你带的。”许大茂举起手里的多半瓶汾酒晃了晃，又脱下棉袄搭在椅背上，目光依旧黏在灶台上：“我妈包的韭菜鸡蛋饺子，又抱着三多陪着我爸喝了二两小酒，心里这不是还惦记着你这桌硬菜嘛，这不，没耽误事儿！”
“瞧你这点儿出息……媳妇儿孩子都顾不上了。”何雨柱抬手翻炒锅里的菜，随口吩咐道：“别光站着看，赶紧把碗筷摆好，雨水马上就到。”
天色渐暗，各家各户都在自家忙活年夜饭，一年到头就盼着这一顿呢。
何雨水在李怀水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今年过节不放假，所以李怀德就把李有财夫妇接到了他家，有大孙子陪着也能热闹点。
李怀水这边因为何雨水怀孕行动不便，外加上何雨柱这个大哥孤苦伶仃……所以就留在四合院过年。
何晓一溜烟跑过来，好奇地盯着何雨水的肚子，小手伸着想去触碰，却被何雨柱一把捞了回来。
“不许碰姑姑的肚子。”
“姑姑肚子大。”何晓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说道。
何雨水温柔笑着，抬手轻轻摩挲着他的头顶：“是啊，姑姑肚子里藏着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以后你要带着他们一起玩，好不好？”
何晓歪着小脑袋认真想了片刻，郑重地递出手里攥着的小木块：“给弟弟妹妹。”
“好，姑姑先替小家伙收好。”何雨水笑着接过，轻轻放在肚子边上。
另一边许大茂早已摆好碗筷，又从柜子里翻出酒盅，给众人一一斟上汾酒，唯独给何雨水换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
他刚把酒瓶搁在桌角，何雨柱便端着最后一道菜上桌，整整八菜一汤，尽数备齐。
老旧的榆木方桌上满满当当，盘碗错落排布，正中的砂锅咕嘟作响，炖野鸡的热气袅袅升腾，红烧肘子色泽红亮油润，酱汁浓稠透亮，火腿蒸冬笋层次分明，粉红的瘦肉温润，透亮的肥肉软糯，笋片吸饱了双重鲜香。
何雨柱放下最后一道菜，用围裙擦了擦手，望着满桌丰盛饭菜，心底满是踏实的成就感。
“行了，都齐了，开吃！”
何晓坐在何雨柱腿上，握着小勺吃得满脸都是，小嘴巴鼓鼓的，一边咀嚼，一边伸着小手指着红烧肘子含糊喊：“肉肉！”
何雨柱笑着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肘子肉喂给他，小家伙吃得满嘴油光，满足得不行。
何雨水吃得缓慢，隆起的小腹顶着肠胃，让她胃口受限，却也耐心地每样菜都浅尝几口。
何雨柱特意给她夹了一筷火腿蒸冬笋：“这菜你多吃点，清爽不腻，咱爸传下来的老手艺，可比平日里家常炒的青菜萝卜精致多了。”
何雨水咬下一口，细细咀嚼后评价道：“这笋比肉还香，彻底蒸透了，满满的鸡汤和火腿鲜味。”
“那可不，足足蒸了一个多钟头。”何雨柱底气十足地说道：“鸡汤吊出火腿的咸鲜，火腿的油脂又渗进冬笋里，层层入味，这菜费工夫，平日里哪有这份闲心折腾，也就过年，搭上怀水给的材料好，这才能小小的露这么一手。”
许大茂筷子正夹着一片葱爆羊肉，嘴里还边嚼边含糊夸赞：“傻柱，你这手艺是真是绝了！这羊肉嫩得恰到好处，葱香彻底爆进肉里，一点膻味都没有。”
“炒羊肉讲究技巧，必须逆着纹路横切，切完还要用淀粉抓匀腌制。”何雨柱指着他碗里的羊肉笑道：“不管肉质纹路，切完直接下锅爆炒，能不老才怪，不过今天这羊肉是怀水切的，要夸就夸他，我只负责炒制，起码在刀工这块儿他的水平已经……和我差不多了。”
此时李怀水正低头为何雨水盛温热的鸡汤，闻言头也未抬：“不过是切肉而已，没什么好请教的吧？把刀磨利，顺着纹路逆切，多简单的事。”
许大茂又夹起一块红烧肘子，用筷子轻轻一戳，皮肉即刻分离，酥烂入味。
颤巍巍的肥肉在筷尖轻轻晃动，他一口吃下，咂咂嘴点评：“味道是真好，就是咸度稍重了点，糖色也炒得略老了些。”
“你那是先后口感反差闹的。”何雨柱立刻反驳道：“你刚吃完重口咸鲜的葱爆羊肉，再吃肘子自然觉得偏咸，若是先吃肘子再吃羊肉，口感就会刚刚好。”
何雨水早已习惯了两人天天拌嘴，见怪不怪，只安静低头喝汤。
李怀水见她汤碗见底，又默默给她添了半碗热的。
三杯汾酒下肚，许大茂酒意上涌，话也渐渐多了起来……他伸手拍着何雨柱的肩膀，带着几分感慨：“傻柱，咱俩认识多少年了？少说也有二十多年了吧？”
“差不多。”何雨柱淡淡应道：“打小一起长大。”
“是啊……”许大茂端着酒杯晃了晃，眼底满是唏嘘：“这些年，前院中院后院，来来去去多少人……贾家散了，易中海家没人了，聋老太太也不在了，阎家、刘家几个孩子陆续外出，棒梗跑了，小当槐花也被接走了……兜兜转转、岁岁年年，最后能常年凑在这院里一起吃饭的，还是咱们两个。”
何雨柱抬手举杯，一脸的深沉……与他手中的酒杯轻轻一碰：“大过年的，别细数这些过往了，人聚人散皆是常态，好好吃饭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