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水此刻正在云层之上……
自从氪星人体质的飞行能力解锁之后，速度也是越来越快，两千多公里也不过是心念一动、冲破云层的一瞬。
但这几个月来，他往返四九城和香江的频率不减反增，像个不知疲倦的摆渡人，在两地之间来回的穿梭。
青青出生后，他对娄晓娥母子的牵挂反而更重了。
这种心理很微妙，或许是因为每次在四合院抱起女儿青青时，脑海中总会浮现出黎明那张酷似自己的小脸。
又或许是因为愧疚……娄晓娥独自在香江带着孩子，虽然他有通天的本事，能隔三差五地出现，却终究无法像寻常丈夫那样，在每一个清晨黄昏都陪在他们身边。
超级大脑能帮他精密计算每一次飞行的轨迹，能帮他安排完美的行程，确保在四九城的妻子面前不露任何破绽……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他在万米高空穿行，脚下是连绵的云海和分割两地的海岸线。
每次离开一个家飞向另一个家时，心里都像是被分成两半，一半刚刚放下，一半又急切地捡起来。
这种隐秘的沉重，他无法对何雨水言说，也无法对娄晓娥倾诉。
只管自己心太花……
这次落地香江时，正是午后。
黎明正趴在客厅的茶几上，手里攥着几支彩色蜡笔，画得满手都是颜料。
看见李怀水进来，孩子眼睛一亮，举着画纸跑了过来。
“?爹地！你看！”
纸上画着三个圆圈。一个巨大的圆圈，旁边是一个小小的圆圈，再旁边又是一个大圆圈。三个圆圈之间，用歪歪扭扭的线条紧紧连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并不规则、却异常牢固的三角形。
“这个大的圆圈是爸爸，这个小的圆圈是我，这个带花边的是妈妈。”黎明指着画纸，一脸求表扬的神情：“爷爷说了，三角形是最稳固的形状，怎么推都推不倒。”
李怀水接过画纸，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几道稚嫩的笔触，良久之后才低声夸奖道：“画得真好。”
“那当然！”黎明得意地扬起下巴：“爷爷都说我进步了，以前画的人只有头没有身子，现在我有脖子了，爸爸也有肩膀了。”
厨房门口，娄晓娥手里还拿着锅铲，目光落在那张画上。
她最近正跟母亲谭雅丽学做饭，此刻看着那三个被线条连在一起的圆圈，她愣了愣，随即也笑着夸奖道：“是啊，画得真好……儿子你进步可真大。”
她转过身去盛汤，抬手用手背迅速蹭了一下眼角。
动作很快，但拥有超级视力的李怀水，却看得清清楚楚。
夜深了，香江的灯火在窗外明明灭灭。
黎明睡熟了，呼吸声均匀绵长。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娄晓娥靠在李怀水肩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张画上。
“我想……”李怀水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想……咱们在香江办个婚礼吧？”
娄晓娥猛地转过头，认真的看向他的眼睛。
“不是走形式，也不是做给谁看。”李怀水握紧了她的手，语气很郑重：“是正经在教堂里，穿婚纱，交换戒指，在神面前立约……我知道，这个婚礼在大陆那边不算数，但在香江，在这个家里，在黎明面前……我要给你一个名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里屋熟睡的孩子：“哪怕这个名分只在这间屋子里有效，哪怕没有那张四九城的结婚证，哪怕只有咱们自己知道……我欠你太多，这是我暂时能想到的……”
娄晓娥安静地听着，眼眶一点点红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里屋……黎明睡得很沉，被子又被蹬开了一半。
她起身轻轻帮儿子掖好被角，再转回来时，脸上已挂着泪痕。
“好。”她抬手擦干眼泪，破涕为笑：“日子我来定，教堂我去选。”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稳了下来：“不用请客，不用摆酒，就我们三个人……不对，五个人。”
“黎明算一个，还有我爸妈。”她停了一下，赶紧纠正道：“差点儿把他们给忘了。”
婚礼定在香江半山腰的一座老教堂。
教堂不大，灰砖墙上爬满了岁月的痕迹，尖顶上的十字架有些褪色，但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依旧庄严。
彩色玻璃窗将光线折射进来，在陈旧的木质地板上投下红蓝黄交织的光斑。
长椅被岁月磨得发亮，椅背上刻着些模糊的姓名和年份，记录着过往的虔诚。
没有宾客盈门，没有推杯换盏。
长椅上只坐着三位特殊的见证人：娄半城，谭雅丽，以及作为花童的黎明。
谭雅丽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旗袍，头发烫得……很时髦。
从李怀水进门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没离开过这个女婿。
那不是挑剔的审视，而是纯粹的欣赏……
她私下跟娄晓娥念叨过无数次，夸李怀水五官端正、气质干净，比邵氏电影里的明星还耐看。
此刻看着李怀水站在神父面前，深色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肩宽腰窄，谭雅丽忍不住凑到丈夫耳边低语：“老娄，你看怀水这孩子，穿西装比穿中山装还精神。”
娄半城没接话，手里紧紧攥着文明棍，目光复杂地落在李怀水身上。
他看的不仅仅是这个年轻人的皮囊，更是这个能让他女儿死心塌地，还能让自己家在风雨中安稳的男人。
黎明穿着小西装，手里捧着一篮子花瓣，紧张得小脸通红。
从教堂门口走到神父面前这几步路，他把花瓣抓得太紧，掉了一路。
到了台前的时候，他突然想起妈妈教的话，赶紧大声念道：“祝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嗯……”
念到一半突然卡壳了，小脑袋瓜转了半天，又补了一句：“还有我！”
全场轻笑，气氛瞬间柔和下来。
娄晓娥穿了一件简洁的缎面婚纱，没有繁复的蕾丝，领口只缀了一圈细碎的珍珠，那是谭雅丽陪她去挑的。
阳光从她背后的彩色玻璃窗透过来，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圣洁的长影。
她在镜子前试穿时，曾问了母亲不下十遍好不好看。
“傻闺女，当然好看了！”谭雅丽笑着说道：“你爸当年跟我结婚的时候看我穿旗袍嘴都合不上，现在你看，他又合不上了。”
娄半城看着女儿一步步走来，从头到脚细细打量，最后只说了两个字：“好看。”
神父开始念诵誓词。
李怀水握着娄晓娥的手，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但她的嘴角一直上扬着，眼里盛满了光。
他给她戴戒指。
那是一枚素圈银戒，没有钻石，但刻了字，一个S……娄晓娥非说他是超人，就应该有S……
他的手指很稳，戒指很顺利的就戴在了娄晓娥无名指上。
轮到娄晓娥给他戴时，手却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套进去。
她慌乱地抬起头，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李怀水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去。
“没事，慢慢来，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