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俩这算怎么回事儿？”
何大清又摸出一根烟接上烟屁股：“我不是说你俩不能在一块儿过日子，我是说……你们俩还年轻，都才三十来岁，一人带着一个孩子，往后日子还长着呢……别看现在有人帮衬能过得舒坦，可再过十年二十呢？孩子长大了搬出去了，你们俩大眼瞪小眼坐屋里谁也不说话，那日子还能好过？你听爹一句劝，找个媳妇成个家，大茂也找个媳妇成个家，孩子有人照顾，你们俩也能各过各的日子，逢年过节串个门喝个酒不比你俩天天腻在一块儿强？”
“爸！”何雨柱把扫帚靠墙放好，转过身来看着何大清：“我一个人带了何晓，日子怎么过的您没看见，后来大茂帮我带孩子，从何晓还不会走路带到今年三岁了，何晓管他叫妈妈，不是白叫的。”
“可是……”
“再说了，我现在有何晓传宗接代，大茂也有三多，我俩什么都不缺，结婚不结婚的有那么重要吗？大茂都结过两回了，他也不想再找了……我俩这样挺好，谁也不欠谁的，谁也不用对谁负责任，但饭有人做，衣裳脏了有人洗，破了有人补，孩子有人帮忙带……”
“衣裳破了是三多给你补的。”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了，端着他那个搪瓷缸子靠在门框上：“你那袖子我也缝了，但那是三多缝了一半我才接手的，这孩子手比我巧……”
“怪不得针脚一半匀实一半稀松。”何雨柱回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骂道：“你连自己儿子都不如。”
“那下回你自己缝，我看你能缝成什么样。”
何大清站在两个人中间，手里夹着烟，看看自己三十多岁的光棍儿儿子……又看看靠在门框上端搪瓷缸子的许大茂，脑子里把该说的话转了好几圈，最后说出口的时间却变了样：“你们俩……要是有一个是女的就好了……但凡要有一个是女的，我这当爸的就什么都不说了，摆桌酒把婚事一办，管他什么二婚不二婚，全院人喝顿喜酒就齐全了……可你们两个男的……算了算了，不说了……你们自己的事儿啊，自己掂量着办。”
他把烟头扔地上用脚捻灭，背着手往院门口走了。
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正房门口……何雨柱接过搪瓷缸子正在喝水，许大茂指着刚劈好的柴正在挑毛病，两个人一个蹲着一个站着，隔着一堆劈柴拌了两句嘴，拌的内容听不大清，大概是许大茂嫌何雨柱劈的柴大小不匀，何雨柱说那你来劈，许大茂说我劈不了我没你那个蛮力，何雨柱说你终于承认我有蛮力了，许大茂说我夸你蛮力不是夸你手艺。
“闹心……”
何大清摇了摇头，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转身走了。
“行了，别挑了。”何雨柱瞥了一眼那堆柴火，没好气地说道：“嫌大小不匀你自己劈去，我又不是专门给你烧窑的。”
“我说傻柱。”许大茂也不恼，把他手里空了的搪瓷缸子接了过去，眼神往何大清消失的方向瞟了一眼：“你爸刚才那话，虽然听着别扭，但理儿是那个理儿……咱俩这岁数，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
“怎么着？你想通了？”何雨柱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打算再去相亲给三多找一个后妈？”
“拉倒吧……我现在看见女的就头疼。”许大茂撇撇嘴，一脸的嫌弃：“我都结过两次婚了，最后就落一孩子……我现在就想守着三多，安安稳稳过日子。”
“那不就结了，咱俩这叫搭伙过日子，优势互补。”何雨柱从灶台提过暖瓶给许大茂的搪瓷缸子续上水，然后笑道：“我有手艺，你有……你有啥？哦对，你会扯淡，会吃饭……咱俩谁也别嫌弃谁，凑合过呗，还能离是咋地？”
“对，凑合……不对，我怎么就只会扯淡和吃饭了？”
“……”
…………
“兄弟，在家吧？有空没有？”
许大茂下班后没回中院正房，而是直接去后院敲了后罩房的门。
“大茂哥？今儿怎么这么客气啊？”
李怀水正在屋里给青青换尿布，何雨水在旁边叠衣裳。
青青躺在床上手舞足蹈，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小脚丫蹬来蹬去。
许大茂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推开了门。
李怀水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尿布换完抱起青青来搁在臂弯里，这才开口问什么事。
“怀水兄弟，我想问你件事……”许大茂站在门口没进来，冲着自己家后院的房子指了指：“咱能不能换个地方说？来我屋。”
说完就先转身开门去了。
“孩子给我，你去吧。”何雨水接过青青，对着李怀水催促道：“大茂哥肯定是有急事，你没见脸都红了。”
“……那我去看看。”李怀水心说我都不敢告诉你真相，真怕奶惊了让闺女没得吃。
出了自家门来到许大茂家，还随手关好了门：“什么事儿啊大茂哥？神神秘秘的还不能让雨水知道？”
“兄弟……你是医生，还是大学生，肯定见多识广……”许大茂给他拉了张椅子，自己也在对面坐了下来，手指在膝盖上来回搓了两下才开口道：“那你说，这世上……有没有能让男人变成女人的方法？”
李怀水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心里还是有些……他没想到许大茂居然真的会有这个想法。
“是不是没有？”许大茂有些急切的追问道：“这是不是只有神话故事里才能做到？”
“有！有的大茂哥……”李怀水认真的回答道：“早在1952年，就有个叫克里斯汀·乔根森的美国士兵，在丹麦哥本哈根做了性别重置手术，还有，就是在前几年，1965年，性别重置手术在美国巴尔的摩已获得法院许可，实现了合法化。”
“真的有？美国？”许大茂眼睛瞪的滚圆，把这几个字又念了一遍，像在掂一个够不着的东西有多重：“那咱们国家……应该还没这个技术吧？”
“目前没有。”李怀水手往头发上一抹，就准备装个逼：“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
“别告诉我！”许大茂猛的站了起来，打断了李怀水即将要说的话：“我就是问问……纯粹是好奇……你别多想，我走了，三多还没吃饭呢……”
“……”
他转身出了屋子，走得比平时快，脚步声在后院青砖地上急促的响了一阵，然后拐过中院槐树底下消失了。
“哎？你屋子还没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