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快点儿!再磨蹭一会儿饭都凉了!”
何雨柱押着磨磨蹭蹭的何晓跟许三多,从花架子通通来到了中院。
“先去洗个脸,完事儿何晓你去看看你姑姑起了没有,起了就喊她过来吃饭,没起……没起就算了。”
何雨柱对着儿子交代完,一抬头看到了水槽边儿上,一个穿深灰工装的年轻人提着个水桶正在接水。
这身衣服不是红星轧钢厂的,因为背后印着几个字:四九城东郊火葬场。
是阎解旷,这身工装他见过好几回了,
他这份工作来的可不容易……
当年他哥阎解放跟着串联的队伍跑回了四九城,在咨询了李怀水关于诈尸的问题之后琢磨出了一条路子……那就是去火葬场工作。
那地方虽然名声不好听,却是个有正经编制的工作,而且福利待遇什么都很高,更重要的是那里常年缺人手,容易进,所以他寻思着兴许能靠这个从插队的地方跳回城。
结果一打听,那里确实急需人才,但他自己因为插队的原因,户口早迁出了四九城,从城市户口变成了山西农村,这就没有办法了,人家没法收。
但阎解放觉得这是个机遇,就把这个信息告诉了刚满十五岁的弟弟,说是什么时候找不到工作了可以去试试……
阎解旷就去试了试……他当时还没插队,户口还在四九城,但年龄不够。
当时的最低线要求年龄是十六岁,于是他又回家待了一年,到了第二年才应聘成功,几乎没人跟他抢……
他很幸运,刚当上光荣的火化工没几个月,伟人就提出了指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
因为很多原因,导致当时的工业生产连续大幅下降,工矿企业基本没有招收新工人的需求,同时大学也停止了招生,这样的结果就是城市里滞留了大量的无业青年。
此后下乡的性质从自愿动员变成了强制性安排,不去就注销你的户口,还停了你的粮食供应。
阎解放虽然进了火葬场工作,但也因此不需要离开城市下乡了,也算有了正式单位,转正之后单位还给分了房子,已经从四合院搬出去住了。
只不过因为工作性质特殊,到现在也没处上对象……
他今儿休息,所以就又跑回四合院转转。
他妈杨瑞华只要逮着他休息就赶紧安排相亲,恨不得把全四九城适龄的姑娘都相一遍。
阎解旷接满一盆水直起腰来,看见何雨柱领着俩孩子过来,笑着打了声招呼:“柱子哥,早啊。”
“你今儿回来……”何雨柱看着他笑道:“不用猜,肯定是三大妈又给你找姑娘来相亲了吧?”
“我妈已经从十八九的找到三十多了……现在走在街上我看哪个姑娘都脸熟。”阎解旷苦笑一声,关上了水龙头:“今儿这个没准儿是个啥岁数……可千万别给我找个老太太。”
“要我说,你找不到对象主要还是因为这工作名声不太好听。”何雨柱指了指他的后背:“待会儿你就赶紧把这身衣裳给换了,不然人家一见面,这第一印象就不好,心里没准儿都发毛……你还是多接触两次之后,等感情到位了再告诉人家是干什么的吧。”
“那早晚还是得知道。”阎解旷把桶提起来搁在水槽边上,擦了擦手:“希望碰到个胆大的吧……没道理我哥跟刘光天刘光福在农村都能找到媳妇儿,我一个城里有正经工作的找不到。”
俩人正说着话,许大美从正房里出来了,她重新梳了头洗了脸换了件素色衬衫,整个人精神了不少,跟刚才靠在门框上打哈欠那个蓬头垢面的模样判若两人。
“说起来,你哥这都几年没回来了?人刘光天刘光福还每两年回来一回看看爹妈,你哥倒好……就回来几封信,说自己在当地结了婚有了孩子,这就算完了?不让你爸妈见见隔辈人?”
她手里端着搪瓷缸子跟牙刷走到水槽边上,正好听见阎解旷的话尾,顺嘴就接上了。
阎解旷赶紧转过身来打招呼:“大美姐……”
“嗯?叫什么姐!”何雨柱正在旁边监督何晓洗脸,一听这称呼立刻不乐意了:“那是你嫂子!不许叫姐!”
阎解旷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赶紧改口:“对对对,嫂子,嫂子。”
许大美倒是毫不在意,摆了摆手让他继续往下说,阎解旷这才解释道:“我哥那性子你们也知道……跟我爸差不多,这一来一回这么远的路,费时间不说,路费就好几块,再加上耽误的工分,里外里一算,他觉得不划算……写信回来报告一下情况就得了,反正人活着,孩子也生了,这就算交代了。”
说这话的时候阎解旷心里想的是……他哥怕是不敢回来。
他爸阎埠贵那账本还在抽屉里锁着呢……回来一趟,他爸第一件事保不齐不是抱孙子,是把这些年的账目更新一下……当然这话他没说出口,毕竟是自家的事。
“嘿,你哥还真是跟你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仨瓜俩枣的也较真儿。”许大美一听就笑了:“要说你爸也是,就不能给他报销了路费?不想见见孙子呀?学学人二大爷家,现在一回来就是一大群,屋子都要挤不下了,你回去说说你爸。”
“我哪儿敢说我爸。”阎解旷笑着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手里还有我的账呢……唉……”
“其实二大爷家也是。”阎解旷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刘光天刘光福虽然回来得比我哥勤,可这两年也不怎么回了,上次回来口音都变了,毕竟已经在那边儿安了家生了孩子,回来一趟拖家带口的确实也不容易,柱子哥你说是吧?”
“那倒也是。”何雨柱把何晓洗干净的脸扭过来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眼屎才松开手:“一晃都十来年了……你爸跟二大爷都退了休,可惜那时候不让顶岗……不然刘光天跟他兄弟还能回来一个,我记得七三年那会儿刘光天还专门写信回来问过,说听说政策松动了让问问能不能办,二大爷找了厂里好几趟,最后也没办成。”
正说着话,后院又过来人了。
李怀水走在前面,李润禾牵着弟弟李沐阳跟在后面。
青青已经八岁了,个子长高了不少,扎着两个小辫子,走路的时候辫子在肩膀上甩来甩去的。
沐阳五岁多,一手牵着姐姐一手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饼干,不看路差点儿被地砖缝绊倒,青青一把拽住他胳膊才没摔着。
何雨水走在最后,刚进了中院就朝何雨柱喊了一句:“哥,你星期天大清早的跑后院喊什么?把孩子都给震醒了,本来我都不想起来吃早饭了。”
“我这一大早起来给你们做饭,叫你们吃饭,还成了我的错了?”何雨柱转过身来,一脸的郁闷:“得,我就是这个劳累落埋怨的命。”
“雨水,别怪你哥……”许大美在旁边端着搪瓷缸子慢悠悠地接了一句:“他是想让这俩小子星期天也去学校学习,早点儿成才……”
“我……我那是忘了今天是星期天!”何雨柱拿锅铲指了指许大美:“再说了,你这当妈的不也忘了?刚才我叫你的时候你不也是以为今天要上学?”
“我那是还没睡醒,你连醒着都能忘。”
“你……”
“吃饭了吃饭了!”何晓洗完脸已经饿了,不耐烦听父母又开始抬杠了……拉上许三多就往灶房跑:“爸,你锅要再不端下来粥就要糊了!”
“哎呦喂!光顾着说话了,又把这茬儿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