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你快出来！快出来看看！”
阎埠贵的声音从前院一路响到中院，嗓门儿大得把老槐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好几只。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份报纸，脚步迈得飞快，眼镜都颠的滑到了鼻尖上也顾不上推。
来到中院，一脚踩在有些湿滑的青砖地上，差点儿给自己来个劈叉。
何雨柱正端着碗喝棒子面粥，李怀水一家当然也在。
许大美手里捏着半个凉馒头，正往嘴里送，被阎埠贵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差点儿噎着。
她赶紧喝了口粥顺气，拿手背胡乱抹了把嘴：“傻柱，三大爷叫你呢！你赶紧出去看看，听这动静跟打了鸣似的，估计不是什么急事儿就是什么大事儿。”
“大清早的，他能有什么大事儿？”何雨柱把碗搁在桌上，手里捏着半块儿还没吃完的馒头就出了屋门。
李怀水神色未动，也跟着放下筷子走了出去。
阎埠贵已经跑到了槐树底下，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手里的报纸的一角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快……快……你快看……”
一见何雨柱出来就把报纸往他面前递，嘴张了好几下硬是没说出完整话来……光拿手指点着报纸上的标题，手抖得报纸哗哗响。
“快什么呀？我说三大爷，您这手抖成这样，叫我怎么看？”何雨柱一把接过报纸，展开来扫了一眼，嘴里的馒头还没咽下去，嚼了两下就停住了。
他盯着报纸上的标题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报纸往李怀水手里一塞，嗓门儿瞬间高了八度：“怀水！你看！快看看！你看看……这上头写的什么！”
李怀水接过报纸扫了一眼，只见头版标题是套红的，大字写着：《首都一百五十万军民举行声势浩大的庆祝游行，热烈庆祝粉碎“四人帮”反党集团篡党夺权的伟大胜利》。
“是真的。”他把报纸标题仔细看了一遍，这才点了点头，把报纸递了回去：“报纸都登了，应该不会有假。”
阎埠贵在旁边终于喘匀了气，这才开始说话，声音又快又碎，跟刚才跑过来那几步一个节奏：“昨天晚上收音机里就报道了！但是我都不敢信啊，不敢信！今儿早上邮局把报纸送过来，我一打开……你们看！你们看看这标题！套红的！这不是假的了，这是真的！那几个家伙真的倒台了！”
“看来您这报纸是没白订。”何雨柱指着报纸笑道：“今儿个终于算是带来了好消息！”
“那是！”阎埠贵一本正经的解释道：“自从咱们院子里发生那么大的事儿以后，我就觉得必须时刻了解上边的动向，这不，终于来了！”
“哈哈哈哈哈……”说完自己先忍不住大笑起来，笑的眼镜都差点儿从鼻子上掉下来，他扶了一把，随后转身就往后院跑，边跑边喊：“老刘！老刘你起来没有！好消息！好消息呀！天亮了！”
刘海忠正好从后院月亮门里走出来，他穿着一身灰布褂子，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缸子里的热水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沏的早茶。
看见阎埠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过来，他赶紧往旁边儿让了一步：“老阎，我在后院都听见你喊柱子了，什么事你喊这么大声？要不要帮忙？还有，你刚笑什么呢？隔着半个院子都听见了。”
“我不笑都不行！”阎埠贵把报纸往他手里一塞：“你快看看！看看标题！”
刘海忠把搪瓷缸子搁在石桌上，接过报纸后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
因为这几年经常给三个儿子写信，所以这文化程度比以前着实提高了不少……已经能勉强看懂报纸了。
他把标题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然后抬头看着阎埠贵，半信半疑地问道：“这……这是真的？”
“真的！”阎埠贵指着报纸：“昨晚上收音机就报道了！今天报纸也登了！千真万确！那几个家伙……彻底倒台了！”
刘海忠把报纸又看了一遍，这次看得更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然后慢慢把报纸叠好还给阎埠贵。
他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水，又站在槐树底下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高了半截：“真是太好了！十年了……总算熬到头了！真的熬到头了！”
然后他心里突然想到另一件事，那就是收音机。
昨天晚上收音机里就报道了，看来这收音机还真是有用……有啥情况都能先听到。
以前光听阎埠贵那个收音机还觉得挺美，省的自己花钱。
但这回不一样，这么大的消息，阎埠贵昨晚上就听到了，而自己今天早上才知道。
他暗自下了个决心，待会儿就上街看看去，也得买个收音机。
这时候何雨水和许大美也吃完饭从屋里出来了，手里还牵着李沐阳，青青跟在后头。
几个人走到槐树底下，何雨水看了眼石桌上摊开的报纸，又看了看几个男人脸上的表情，问了句：“什么事儿啊？看你们一个个都那么高兴？”
阎埠贵把报纸往她面前一摊，手指点在标题上。
何雨水低头看了一遍，眼睛瞪大了。
“我的天……这是真的？这可太好了！”
“这可真是好事儿啊！怪不得……”许大美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扬起来：：“怪不得三大爷刚才跟打鸣似的，这消息也确实值得打鸣！雄鸡一唱天下白嘛！”
何雨柱这时候已经回过神来了。
“这消息厂里头肯定都知道了。”他把手里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嚼完，拍了拍手上的馒头渣，对众人说道：“今儿食堂看来是有的忙了，那帮工人听了这消息能坐得住？中午食堂怕是要人多，晚上也不会少。”
“你今儿早点儿去趟东单菜市场，这种消息一出来庆祝的人肯定多，去晚了五花肉就没了。”他转头朝许大美交代道：“多买点儿菜回来，晚上咱们也要庆祝一下。”
阎埠贵在旁边听完顿时眼睛亮了。
“柱子，这大喜事是应该庆祝。”他推了推老花镜，往前走了两步：“要不这么着……今儿晚上借你的手艺，咱们全院一块儿热闹热闹？你放心，我不白吃你的，我也出材料……面粉鸡蛋青菜，我那儿都有，缺什么我拿什么。”
“那我出酒。”刘海忠在旁边端着搪瓷缸子接了一句：“家里还有几瓶光天、光福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的酒，我一个人也喝不完。”
“那感情好，人多他热闹。”何雨柱对着众人说道：“咱们各出一部分就够一桌了……就是得算算几个人，看看到时候能不能坐下。”
“咱们几家人全算上……柱子家四口加怀水家四口，这是八口。”阎埠贵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我们老两口带上解成两口子是四口，还有老刘两口子……这都十四口了。”
“这还是不算解放、解旷，还有光齐、光天、光福……”他愣了一下，然后自己笑了：“要是他们都回来……”
“那桌子肯定坐不下。”刘海忠把搪瓷缸子搁在石桌上，难得说了句俏皮话：“坐不下就站着吃，站着吃也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