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缝纫机这是买回来了?怎么看不出来呀?”
何雨柱跟李怀水推着自行车刚拐进前院,一眼就看见阎埠贵家门口停着辆板车,车上搁着好几个纸箱子,包装绳还没拆。
阎埠贵正指挥阎解旷和送货的师傅往地上搬,三大妈在旁边看着生怕落下东西。
阎解成也在,正弯着腰勾着头,查看屋门边上停着的一辆崭新二六女式自行车。
“柱子,怀水,你们回来了?”阎埠贵听见动静回过头,扶了扶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这确实是缝纫机,但是买回来还要自己组装,我正研究这说明图纸呢。”
“说起来还得谢你们!要不是你跟怀水支援的工业券,这大件儿可没法买。”说到这儿,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我这退休了没票,解旷自己又是个没攒下的……这回真是雪中送炭。”
“嗐,您这话就客气了。”何雨柱把自行车支好,走到板车边上拍了拍那个大纸箱子,回头笑道:“我们暂时也没有要买的大件儿,等要买的时候再说,不急。”
“不过我说三大爷……”他又看了一眼旁边儿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咂了咂嘴:“您这回怎么这么大方?又是缝纫机又是自行车的,这不像您的风格呀?光这两件儿下来就得不少钱了,您不心疼?”
“心疼?怎么不心疼!”阎埠贵摘下眼镜拿袖口擦着,一边擦一边摇头:“这大件儿不光费钱,还吃票,缝纫机要缝纫机票,自行车要自行车票,还得要工业券,这三样凑齐了才能买一样……三位一体,少一样人家售货员都不拿正眼看你。”
李怀水在旁边听着,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这些年从大哥李怀德那里拿过不少东西,票证的事没怎么操心过……
李怀德是厂长,工业券这种东西在他那里不算稀罕,逢年过节发福利的时候总有几张富裕的。
他以前看小说的时候,总以为买自行车就是一张自行车票加钱的事,到了这个世界扎扎实实过了这么多年日子才弄明白,原来自行车票管的是购买资格,工业券管的是工业品配额,钱管的是交易结算,三样缺一不可。
“那您是怎么舍得的?”何雨柱还在那儿追着阎埠贵问,脸上挂着那种明知故问的笑:“这么贵的东西,您这账本儿上还不得记好几页呀?”
“柱子你又笑话我。”阎埠贵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不慌不忙地伸出一根手指头:“这缝纫机是生产力!买回来全家都能使,你三大妈会踩,于莉也会,以后京茹进门也能学,做衣服、补被套,一年省下的裁缝钱算一算,有个几年就回本儿了,这就叫固定资产投入。”
“自行车嘛……家里带这辆新的,一共三辆了。”他又指了指那辆女式自行车:“我那辆旧的现在基本不出门,归解成骑着上班用,解旷自己有一辆,这一辆是给京茹买的……她娘家在昌平,以后回农村走亲戚什么的,骑车就去了,不用掏钱坐车,这一来一回省下的,那都是纯利!所以这就叫实用投资,不叫乱花钱。”
“合着您从买的时候就开始憋着回本儿呢?您高了!”何雨柱恭维一句,然后掰着手指头数:“这对呀……不是三转一响吗?缝纫机、自行车、手表、收音机……这才两转,还差一转一响呢?您这大方就大方一半儿呀?”
“表不用买,家里有挂钟,堂屋墙上挂着呢,整点就会响。”阎埠贵摆了摆手,理直气壮:“收音机嘛……我这儿也有,一个院儿里住这么近,解旷在他那屋也能听见,有一个就行了,买那么多干嘛?重复建设就是浪费!咱们过日子,讲究的是把钱花在刀刃上。”
“感情您这大方都是经过成本核算的?”何雨柱笑出了声,回头朝李怀水挤了挤眼,转过来又对阎埠贵说:“该省省,该花花……您当教师真是屈才了,要我说,这国家银行就应该把您请过去坐镇才行,好好教教他们该怎么算账。”
“那是自然。”阎埠贵得意地哼了一声,随即神色一正,压低声音道:“对了柱子,还有个正事儿得求你……”
“您说。”
“过几天房子就修好了,解旷和京茹的婚事也该到日子了,所以到时候想请你掌勺。”阎埠贵特意加重了语气,显得尤为郑重:“规矩我都懂,工钱一分不少。”
“没问题。”何雨柱一口应下来:“什么规格?您说个标准我好开菜单子。”
“有鸡有鱼有肉就行……不能太铺张,但也不能太寒碜,主要是图个热闹。”阎埠贵顿了顿,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解旷那工作你也知道,这些年因为这事儿没少被人指指点点……这回结婚了,摆几桌酒,人多热闹热闹,冲冲晦气。”
“成。”何雨柱在心里大致盘算了一下:“有鸡有鱼有肉……那就整鸡整鱼,红烧肉,再来几个炒菜配个汤,四凉四热一汤,一桌八个菜,够体面也不算铺张,回头我给您列个单子,您让三大妈照着单子去买菜就行。”
“好好好!”阎埠贵连说了三个好字,又转过身来朝李怀水点了点头:“怀水,工业券的事儿也多谢你们两口子。”
“没事,放着也是放着。”李怀水把话题轻轻带过:“解旷结婚是大事,能用上就好。”
推着车进了中院,何雨柱把自行车往影壁边上一支,抬头看向西厢房的方向。
贾家老屋的门窗大敞着,两个工人正在房顶上换瓦,檐下堆着从屋里搬出来的旧家具和杂物,青砖地上摊了一地的老物件。
缺了腿的方桌、裂了缝的木板箱、锈迹斑斑的铁皮桶,还有一堆黑乎乎的旧棉絮。
这些东西在屋里关了十几年,被阳光一照,散发出一股陈旧的灰尘味。
正房门口的石阶上摆着一张旧方桌,桌上搁着几个从贾家老屋里清出来的摆件。
最显眼的是一个相框,里头是贾东旭的遗照。
黑白照片已经泛黄,边角被潮气浸出了水渍,但照片上的人还看得清……年轻,瘦,穿着那件体面的中山装,眼神里还带着那一丝诡异的笑。
许大美从正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搪瓷缸子水,站在何雨柱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些堆了满地的旧物件儿。
“年头太久了,好多东西都让虫蛀了,木头一碰就碎,屋里的墙皮也返潮返得厉害,得铲了重新抹,还有那个柜子……”她指了指靠在墙根儿的一个旧碗柜:“柜门都掉了,里头还有一窝耗子絮的窝,看样子阎解旷还得多添几件新家具,用这些破旧东西结婚,怎么也说不过去。”
“那肯定得添,人家是结婚用的,屋子里摆一堆烂木头算怎么回事。”何雨柱蹲在灶房门口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看着工人在房顶上换瓦敲得叮叮当当响:“也不知道这老房子里头还有没有贾张氏当年藏的东西。”
“那可说不准。”许大美端着缸子靠在他旁边的门框上:“贾张氏应该藏了不少私房钱,就是不知道当初都被秦淮茹找出来没有。”
李怀水站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他想起重生前看过的那些同人小说……好多本都提过贾张氏有个金戒指,有的说藏在屋里的墙缝里,有的说埋在地砖底下,还有的说缝在棉袄夹层里随身带着。
到底是小说家的杜撰还是真有其事,他不知道。
但既然今天站在这堆被清出来的旧家具面前,不如自己扫一遍,看看到底有没有。
他把精神力铺开,同时叠加了透视,像一张看不见的网从西厢房门口扫了过去。
旧碗柜的夹层……没有。
木板箱的底缝……没有。
墙根那几块松动的青砖底下的浮土里……没有。
贾东旭遗照相框背后的衬纸夹层……没有。
他又把精神力往屋里延伸,扫了一遍正在铲墙皮的四面墙壁,砖缝里除了陈年的灰泥和虫子尸体什么都没藏。
地砖底下也是实心的,没有挖过的痕迹。
什么都没有……
李怀水收回精神力,默默地点了根烟,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来同人小说里写的那些贾张氏的金戒指,至少在这个世界里,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