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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四合院:当厂医有搞头吗? > 第370章 怎么个可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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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花?”

李怀水听到这个名字,正在整理记录纸的手停了一下。

这名字……咋这么耳熟呢?

他把钢笔搁在记录纸上,直接往那排灰扑扑的瓦房透视了过去。

其中一间屋子的门半开着,透过门洞能看见里头黑洞洞的大通铺上还躺着一个人。

是个瘦弱的老太太,侧身蜷在通铺最靠里的角落里,身上搭着一床打满补丁的旧棉被,被子薄得能看出底下蜷缩的身体轮廓。

她面朝墙壁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根本没听见外头有人喊她的名字。

老马见看喊了一声没动静,就跟铁牛两人一块儿,直接迈开大步走了进去。

“都该吃中午饭了还不动弹?”他弯下腰扳着老太太的肩膀把她从床上拽起来,嘴里粗声粗气地训斥着:“一天到晚就知道躺着……饭还得给你端到床上来?”

老太太被拽起来的时候身子软得像一捆晒蔫了的稻草,头耷拉着,灰白的头发乱蓬蓬地糊在脸上看不清五官。

铁牛从另一边走过去接过她另一条胳膊,两个人一左一右把老太太从屋里架了出来。

她的脚几乎是拖在地上的,脚上一双露了脚趾头的破布鞋在青砖地上刮出两道歪歪扭扭的拖痕。

两个护工把她按到李怀水对面的椅子上。

老太太坐进椅子里之后也没有抬头,就那么低着头缩着肩,两只枯瘦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灰白的头发从额前垂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干瘪的下巴和一截脖子。

脖子细得像一根风干了的柴火棍,皮肤松垮垮地挂在骨头上,青筋和颈纹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根是哪根。

李怀水看着对面这个老太太,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这张脸虽然被灰白的乱发遮了大半,但露出来的那截下巴和颧骨的轮廓,还有缩在椅子上那个姿势,让他脑子里某个尘封已久的印象蠢蠢欲动。

他微微眯起眼,把精神力透了过去。

精神力的触角探进老太太的意识里,碰到了一片混乱模糊的思维碎片……像是被撕碎了又胡乱拼回去的旧照片拼图,大部分画面都糊得看不清了,只有几个残存的记忆碎片还亮着微光。

一个中分头带着小胡子的瘦小男人,正嬉皮笑脸的说着什么。

还有一个偏分头的年轻男子迎面走了过来,叫了声:“妈。”

一个西瓜头的男孩子,跑得满头是汗,嘴里喊着:“奶奶。”

接着出现一个满脸正气的国字脸……深情的说了声:“小花。”

最后还有一个端着洗脸盆的女性身影……扭过头哭唧唧的叫道:“妈……”

“……”

这……除了第一个有些眼熟但是不认识以外,第二个见过照片……后边儿的这不是棒梗,易中海,还有秦淮茹吗?

卧槽。

这老太太是贾张氏?

李怀水瞳孔微微一缩,手里拿着的钢笔差点从指间滑下去。

他把精神力收回来又放出去,重新仔仔细细地在这个老太太身上来了个全身扫描……脑部、心肺、肝肾、骨骼,一处一处地扫过去。

扫描的结果让他更吃惊,她脑子里那块压迫了神经十几年的淤血……1965年在拘留所自残时撞墙造成的脑内出血……居然在漫长的岁月里被人体自行吸收了大半。

血肿消散了,压迫解除了,神经功能恢复了。

也就是说,她现在应该不疯了。

她的神志,至少从生理层面……已经恢复了。

但身子却已经垮了。

重度营养不良把她身体里能消耗的全都消耗光了。

肌肉萎缩得几乎挂不住骨头,心肺功能衰退到了临界点,肝肾也在慢性衰竭的边缘。

整个人就像一盏灯,油已经烧干了,灯芯还勉强冒着一丝青烟,随时可能被一阵风吹灭。

油尽灯枯。

院长老赵站在旁边,看李怀水盯着这个老太太看了好一阵没说话,还以为这是个大病号,赶紧凑过来:“这个张小花……也就是去年,民政局在清理社会闲散人员的时候,发现她在庄子上无依无靠,疯疯癫癫的,所以才送进了咱们院里……唉……她也是够可怜的。”

李怀水把目光从贾张氏身上收回来,抬起头看着院长:“怎么个可怜法?”

“嗯?”院长被问得一愣,大概没想到这个城里来的厂医会追着这句随口带出来的感慨往下问。

他把腋下的花名册抽出来拿在手里翻了两下又合上,理了理思路,然后往前走了半步把贾张氏那截故事倒了出来。

“真要说起来……这个张小花还是我们张喜庄本地人,今年该有七十多了吧?我听庄子上老人讲过,她早年间嫁了个保定人,跟着一块儿去了四九城里,后来咱们这边打仗打得厉害,她娘家人就都没了……到底是死光了还是跑光了我也不太清楚,她也一直没回来过,到了八九年前吧……对,是在六七年?好像是年初……民政上的人和公安把她送回来的,公社接收了之后没查到她还有亲戚,就把她安排到一间草棚子里边儿,每天给点儿口粮。”

“唉……你也知道,那时候运动正厉害。”他把花名册夹回腋下,叹了口气接着往下说:“她那时候疯疯癫癫的,被红卫兵和民兵揪出来当阶级敌人批斗……具体怎么斗的我没亲眼见,反正不好受……她也是个命硬的,愣是熬到了四人帮倒台,进来之后倒是没犯过病,就是总不动弹……跟现在这样,成天躺着。”

他指了指贾张氏缩在椅子上的背影,又把花名册翻开,拿着笔抬头问了一句,“对了医生……她怎么样啊?”

李怀水看着面前这个缩在椅子上木愣愣的老太太,心里翻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前世的电视剧里,贾张氏可是活到了全剧最后一集的……

那个在同人小说里撒泼打滚、骂遍全院、为了多吃一口肉能跟儿媳妇儿吵上半天的老虔婆,被网友戏称为全剧最命硬的女人。

可眼前这个缩在椅子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跟印象里那个中气十足,能把全院吵得鸡飞狗跳的贾张氏已经完全对不上号了。

可能这再命硬的人也硬不过现实……十几年的草棚子、批斗、饥荒、病痛,一点一点把她熬干了。

“她目前是长期营养不良和恶劣环境导致的多器官功能衰竭。”他想了想,把钢笔搁在记录纸上,尽量用平实的措辞把诊断说出来:“具体说……重度营养不良与肌少症,身上几乎没有脂肪和肌肉储备,肺部有慢性炎症,呼吸功能在代偿边缘,心力衰竭,心率已经不太稳定,意识模糊和感官丧失……她现在的视力和听力应该都很差了,对周围环境的反应很微弱。”

院长听得直眨眼,手里的钢笔悬在本子上忘了落笔。

他把花名册往桌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那……那还有救吗?还能活多久?”

李怀水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伸出三根手指。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