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跳跃运动!”

这四个字落地的时候,整个千代田区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

不是听懂了……是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了。

在场的每一个日本人,从小学到大学到参加工作,每天早上第二节课后站在操场上、每年运动会开幕式站在跑道上的身体记忆,让他们在听到“跳跃运动”这个口令的瞬间,膝盖本能地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们在同一瞬间意识到了一件事……喊出这个口令的不是学校操场上的扩音喇叭。

是一个八十米高的、会发光的、刚才还在靖国神社废墟上做广播体操的巨人。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住在九段下附近的NhK技术人员,从巨人做腹背运动的时候就已经扛着便携式摄像机冲上了公寓天台,用长焦镜头拍下了这段全景画面。

天台在之前的震波中已经裂了几条缝,他蹲在天台边缘,把摄像机架在水泥护栏上,镜头对准北方夜空那个银红色的巨大身影,一边拍一边对着别在领口的对讲麦吼:“是我在拍!天台!我在天台!画面够不够清楚?我尽量稳住!它刚才喊了……它刚才喊了跳跃运动!你听到了吗?它喊了跳跃运动!”

信号通过NhK的微波中继车传回了赤坂演播室。

那辆中继车本来在千代田区做另一场深夜新闻的外景准备,接到本部的紧急指令后五分钟内就开到了九段下附近,在距离靖国神社直线距离约八百米的一个相对开阔的停车场里架起了微波天线。

车上的技术员一边调整天线角度一边抬头看着北边夜空中那个正在把双手从体侧缓缓举过头顶的巨人,对着对讲机大喊:“画面收到了,告诉演播室,准备切直播!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那个东西在喊跳跃运动!它要跳了!它真的要跳了!”

演播室里的导播把画面切到了全国播出网络。

从北海道到冲绳,所有这个深夜还没睡的,开着电视机的人,都在屏幕上看到了同一个画面:一个银红色的巨人,站在靖国神社的废墟上,喊了一声“跳跃运动”,然后屈膝,起跳。

巨人开始下落。

八十米高、接近十五万吨重的银红色身躯从至少八百米的高空加速下落,身体与空气摩擦产生了一圈白雾状的激波。

激波在巨人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锥形气障,气障顶端在夜空中被巨人胸口的能量灯映成了一圈淡淡的蓝白色光环。

然后他砸在了靖国神社正门广场的中心位置。

这一次落地的冲击力不是爆炸。

是陨石。

以落地点为中心,一道环形的冲击波沿着地表以超音速向外扩散。

靖国神社正门广场的青砖地面被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六十米、深度超过十五米的巨大撞击坑。

撞击坑边缘的砖石不是碎裂的,是被冲击力直接气化成粉末和碎屑的,粉末被冲击波裹挟着向外抛射,形成了一道贴着地面高速扩散的尘暴墙。

撞击产生的垂直震动波在零点几秒内穿透了关东平原数百米深的冲积土层,到达地下基岩层之后被反弹回来,反弹波和后续扩散波在地下交汇叠加,形成了以靖国神社为中心、半径不断扩大的高强度地震场。

日本气象厅后来在事后的报告中将这一次落地的震级单独标定为5.8级……然后声明说这只是一个参考数值,因为气象厅的测震仪器在这一次落地之后就已经全部失灵了。

靖国通的路面在冲击波到达的那一瞬间被整段整段地从路基上撕了下来。

不是裂缝……是整段路面被掀翻、抛起、在空中碎裂,然后这些碎块像炮弹一样砸进了沿街建筑的底层。

九段下十字路口在这一次冲击中整体下沉,整个路口的路面全部塌陷,露出了底下被完全扯断的供水管、燃气管、电缆管和下水道。

燃气管道断裂处喷出的瓦斯气嘶嘶作响,自来水管道断裂处喷出的水柱在黑暗中像一道道白幡。

NhK中继车在冲击波到达的那一刻被震得差点侧翻。

停车场的柏油地面在震波中裂了好几道口子,中继车的左后轮陷进了其中一道裂缝里。

车上的技术员死命护着微波天线的底座,整个人趴在设备箱上,对着赤坂演播室的导播吼回去:“稳住?你让我怎么稳住!你自己看看你那边晃不晃!”

导播在赤坂演播室里一只手撑着被震得快要滑下桌子的监视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耳机,对着话筒吼回来:“晃!晃得要命!但你那边现在是唯一的画面来源!给我撑着!直升机已经在升空了!给我撑到直升机到位!”

天台上的那个NhK技术人员在巨人落地的瞬间被震得整个人从天台护栏上弹了起来,后背撞在水箱的铁架子上,摄像机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从地上爬起来,左边肩膀撞青了一大片抬不起来,他就把摄像机架在水箱铁架子上继续拍。

长焦镜头里那个银红色巨人从撞击坑里站了起来。

撞击坑底部的泥浆从它身上像瀑布一样往下淌,银红色的身躯在尘埃弥漫的夜空中重新亮起了光。

他把镜头推近了对着巨人的脸,嘴里无意识地念叨:“它站起来了……它在看什么东西,它在看……它在看那个铜像。”

大村益次郎铜像在第一跳落地时就已经遭了殃……

那个冲击力把铜像的大理石基座震裂了好几道贯穿缝,青铜像的左腿膝盖关节处被震出了一道裂缝,持军刀的右手手腕被震断,青铜军刀从断手上脱落下来插在了几十米外参道的碎石地面上。

铜像本身被震歪了十五度,大村益次郎那张端方正气的青铜脸歪向一侧。

现在巨人从撞击坑里站直了身体,抬起右脚,猛地朝正前方踢了出去。

接近十五万吨体重带来的惯性力量全部集中在这一脚的脚尖上,脚尖不偏不倚正中对准了铜像侧面还在勉强维持站姿的大理石基座。

基座在脚尖接触的那一刹那整体碎成了颗粒,铜像从脚面上被弹飞了出去。

明治二十六年铸造的西洋式青铜将军像,在接近十五万吨的侧踢力下像一个被巨人踢飞的毽子一样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飞越了整个靖国神社境内,在空中翻了不知多少个跟头,最后在数百米外九段下十字路口那个整体下沉的巨大塌陷坑边缘砸了下来。

铜像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深坑,折断了双腿和持刀的右臂,仰面朝天躺在坑底。

那张曾经在招魂社落成典礼上庄严地凝视过明治天皇阅兵式的脸,现在望着东京四月夜空中被尘埃和光粒子搅得乱作一团的暗云。

“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