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日本政府在研究。
驻日美军横田基地在事发后第几天就派出了一个技术情报小组,带着几大箱设备,直接开进了日本防卫厅技术研究本部。
美国人的态度比日本人直接得多——他们不跟圆谷皋绕弯子,不问你父亲有没有见过真实存在的巨大生命体,不跟你讨论“奥特曼攻击人类可能性”的哲学命题。
他们进到仓库之后,技术情报小组的负责人——一个穿着便服、戴着厚框眼镜、日语流利到可以跟他用敬语讨论特摄分镜美学的中情局远东站科技情报官——在翻完所有的初代奥特曼皮套之后,把仓库管理员叫过来,用很平静的语气问了几个问题。
问完之后他点点头表示感谢,然后转头对自己的副手说了一句话,语气依然很平静:“把这些全部带走,包括所有初代奥特曼的皮套、赛文的皮套、归曼的皮套、怪兽皮套、变身道具、设计原稿、分镜脚本,把能带走的全部带走,不能带走的拍照,如果日方抗议,就说这是美日安保条约框架下的技术安全合作。”
副手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装箱。
于是,一大批奥特曼的原始皮套和道具被装进带有温湿度控制设备的军用运输箱里,由c-130运输机从横田基地直接运到了太平洋另一边的某个研究机构。
一大群美国的专家——材料学家、物理学家、航空航天工程师,甚至还有几个从NASA临时抽调来的航天服设计师,全部都开始了钻研奥特曼的特摄剧和漫画。
他们用显微镜看皮套的纤维结构,用光谱仪分析软胶的能量折射率,用高速摄影机逐帧分解皮套演员的动作力学,甚至连贝塔魔棒里的手电筒灯泡都被拆下来做了灯丝材料分析。
后来有人在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的一份内部备忘录中读到过这样一段话:“虽然尚无法确定东京事件的物理机制,但日本特摄作品中对‘巨大生命体’形态与行为的预演具有超乎寻常的前瞻性,建议对日本圆谷公司所有作品进行系统性的跨学科分析。”
一个署名的NASA材料学家在页脚加了一条铅笔备注:“如果那东西真是从外太空来的,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考虑航天服的关节活动半径设计,它的关节活动范围远远超过了任何已知的人形航天服。”
当然了,苏联肯定也没闲着。
苏联大使馆驻东京的情报站在事发后的第二天就派出了人员,以“外交信使”身份从日本外务省档案室“正常调阅”了一部分公开资料,同时通过秘密渠道从圆谷公司一位被吓破了胆的临时雇员手中购得了一箱设计原稿的废案草图。
那位临时雇员后来被圆谷公司辞退了……
但他交给苏联人的那箱废案里,有一张被揉皱了的铅笔素描——额头上带菱形水晶的奥特曼头部设计废案。
这张废案是几年前的一次企划会议上被否决的设计稿,连圆谷皋自己都不记得还有这么一张纸。
但苏联驻日情报站的科技情报分析员在看到这张素描之后,据说当场脸色就白了。
这份废案被装在密封的信封里,通过外交邮袋从东京送到了莫斯科克格勃总部。
圆谷皋被放出来了,圆谷的主要员工也被陆续放了回来。
日本官方没有对他们提出正式的封口令,因为那样做等于承认这个事件跟圆谷公司有关……
但通过非正式渠道传达了明确的要求:不要蹭热度,不要借事件做宣传,不要对外暗示任何关联。
但圆谷皋可是一个非常有商业头脑的成功商人。
他一恢复自由就回到公司,把所有编剧、导演和企划部的人叫到会议室里。
会议室的白板上还贴着上次会议留下的几页企划案草稿。
他走过去把白板擦干净,拿起记号笔,在上面写了“银红色”、“发光”、“体格的升级”、“地球需要更强的奥特曼”、“沉默但温柔”、“以动作为核心”几个关键词,然后转过身来对所有人吩咐:“我不准备违抗政府的要求,所以我们不会公开宣传,但是,从今天开始,《乔尼亚斯》后续剧集的剧本全部往这个方向调整。不点名,不引述,不承认……但我们必须要做好准备,当全世界都在看着奥特曼的时候,我们手里要有能拿得出来的东西。”
圆谷皋私下又联系了合作多年的玩具厂商,在电话里用极低的声音提出了一个试探性的想法:“能不能设计一款新配色的奥特曼软胶?银红色主调。额头加上一块立体的小水晶配件。不是现在市面上任何一款,但也不需要正式命名。不挂官方授权标,不做公开宣传,只在秋叶原几个熟悉的小店里,悄悄铺货,我想看看市场会有什么反应。”
玩具厂商的负责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很低的声音回复:“圆谷社长,你不说我也正准备给你打电话。现在的市场上,只要跟奥特曼沾边的东西都能卖断货。你现在给个设计图,我马上开模。”
除了商业上的应对,圆谷皋也必须面对媒体的追问。
在一次杂志采访中——那是一次事先约定好的关于《乔尼亚斯》动画的常规宣传采访,但采访开始不到两分钟,话题就被记者拐到了那个夜晚……
圆谷皋被问到:“那晚踩靖国神社的奥特曼是不是跟圆谷株式会社有什么关系?”
他赶紧否认,脸上的表情是事先排练过的诚恳和无奈:“那个巨人虽然很像我们公司的作品,但肯定不是。我们公司制作的奥特曼,从初代到乔尼亚斯,设定身高都在五十米左右——乔尼亚斯因为不是真人皮套而是动画,所以设定到了七十米,但也只有七十米。但是那个巨人却有八十米之高,比我们的作品大了太多,不可能是皮套,也不可能是光学合成。所以——那不是我们做的。”
杂志记者又问:“那你怎么看待那个很像奥特曼的人形生物摧毁靖国神社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