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这可真是想吃冰了下雹子，来得太及时了！”
何雨柱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脸上愁云一下子散了大半：“怀水，你大哥可真有本事，门路宽。下回他再来院里，我一定好好给他整一桌硬菜尝尝。说起来自打他调走之后，除了偶尔过来院里找你，平日里还真是很难再见着一面。”
“呦？”李怀水闻言随口打趣一句：“怎么，你想他了？我带你去我大哥家转转？”
“倒不是想……”何雨柱嘴角也浮起一点笑意：“主要是想感谢他一下。”
“客气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李怀水摆了摆手：“等有空了我带你们过去瞧瞧那个院子，看看格局大小，丈量一下地方，也好盘算桌子灶台怎么摆。”
“先不急着看场地，咱先顾着眼跟前这档子事儿。” 何雨柱也笑了，摆了摆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眉头又微微皱起来：“场地有眉目，算是解决一桩难事。可食材这块，还是一道大关。厂里食堂采购都是国家计划供应，国营大饭店有专门的粮油肉蛋分配指标，人家凭票凭本领货。咱们私人开馆子，啥指标都没有。就靠家里几本粮本、副食本上面那一点点定量，那点肉、油、鸡蛋，顶多够家里几口人过日子，拿来开饭馆，怕是一天就能造完，根本撑不住。”
许大美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交叉着搁在桌面上，脸上刚冒出来的一点欢喜，慢慢沉下去。
“家里存的粮食，撑不了几天……副食本上每月那点肉票油票，那就更不够看了。” 她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我这也是脑子发热，当初光是一门儿心思琢磨着开馆子能挣钱，贴补家用，想得太简单了……压根儿没细琢磨里面还有这么多的难处，属实是想当然了。”
屋里一时静了下来，只有灯泡微微的嗡鸣。
几个人各自低头琢磨，脸上都挂着愁容。
场地、执照、原料，桩桩件件都有坎儿，原本年夜饭桌上那个热热闹闹的设想，如今看着处处都是拦路虎。
李怀水打破屋里的安静。
他伸手从桌上小碟子里捏了两颗炒花生米，搁嘴里慢慢嚼着，等咽下去之后，这才开口说话。
“这才遇上一点难处，大伙就耷拉脑袋了？咱们可不是四九城里头一份儿开私人饭馆儿的，前头可已经有人办成了，人家能扛住这些难处把馆子开起来，凭啥咱们就不行？”
这话的语气就跟平日里闲聊天那样平和，不紧不慢，没有半点急躁。
“还有人真开成个体饭馆儿了？”
何大清、何雨柱、许大美三个人听见这话，几乎同时一下子坐直身子，三个人的话音都叠在了一块儿。
何大清原本靠着床板半眯着眼，闻言一下坐挺了腰背，眼神里带着惊讶。
何雨柱两手撑住桌沿，身子往前使劲探，生怕漏听半个字。
许大美也下意识把木椅子往前挪了半寸，目光紧紧落在李怀水身上。
“真的？” 许大美迫不及待追问：“是谁啊？在哪儿开的？”
“悦宾饭馆，老板叫刘桂仙。” 李怀水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水，缓缓给三人解释：“人家去年就正式开张了，是咱们四九城头一家正经个体饭馆。那时候的政策可是比现在还要紧，结果人家愣是办下来了执照，把馆子给支棱起来了。”
“去年就开起来了？” 何雨柱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敢相信：“咱们今年办起来都这么多磕磕绊绊，人家去年就把这事办成了？那可真是了不得！”
“我还能蒙你们不成？” 李怀水放下茶缸，伸手指了指门外：“离咱们这儿不算远，就在东城区翠花胡同四十三号，算下来也就不到两公里的路。馆子不大，就是普通民房改的，但是生意红火。她家拿手菜是蒜泥肘子，还有锅塌豆腐，不少人专门绕路过去吃。咱们正好过去尝尝菜，顺便跟人家学学经验，取取经，看看人家当初是怎么办执照，怎么解决食材进货这些难题的。”
屋里几个人不再发愁刚才办证碰壁的烦心事，简单归置了桌上的茶碗碟子，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原本卡在执照、场地、原料上的难题，好像一下子找到了可以参照的方向，几个人心里，又重新燃起了一点盼头。
许大美一听这话，当即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眼里重新燃起一股子劲头，方才办证碰壁带来的郁闷一扫而空。
“好！咱今晚就去取经！早去早学，看看人家是怎么把小馆子给撑起来的！”
何大清见状，也缓缓从床沿站起身，抬手捋了捋下巴上不多的几根胡须，沉吟着开口：“要说这主意倒是不错。可这天色眼看慢慢擦黑，咱们这么多人一块上门，会不会太唐突？人家饭馆正忙着待客，怕是没空跟咱们唠这些开店的门道。”
“爸说得有理。”何雨柱跟着点头，琢磨着：“咱们直接找上门，冷不丁问人家怎么办证、怎么进料，人家未必愿意跟咱们交底，毕竟都是要做生意的。要不咱们就当普通食客，进去点俩菜，边吃边看，瞅机会慢慢聊？”
“这么办稳妥。”李怀水微微颔首：“咱们装作吃饭的客人，尝尝她家菜的口味，瞧瞧人家馆子的布局，灶台、桌椅怎么安排。等忙过饭口，客人少了，再客气地搭几句话，问问当初办馆的难处。人家愿意多说，咱们就多听，人家要是不愿意多讲，咱们看看环境，也算没白跑一趟。”
“就这么定了。”许大美一边儿伸手拿起桌上面的帆布挎包，一边儿应道：“咱简单收拾收拾，这动身过去。能亲眼看看现成的馆子，比咱们在家瞎琢磨要强百倍。”
“出门路上留神，胡同里路灯稀，路上看着脚下。”何大清点点头，又叮嘱一句：“到了人家店里，说话客客气气，别多打听人家家底生意上的隐私，咱主要看人家是怎么经营的。”
“知道了爸！” 何雨柱应声，伸手拿起帽子扣在头上，脸上重新有了精气神：“走，咱们瞧瞧这四九城头一份儿的个体饭馆儿到底是个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