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赵家的尾款露头了。”
电话那头的祁同伟没有多问,旁边已经传来经侦指挥中心键盘和调度声。
“金额,路径,最后节点。”
楚河把监测单递给赵刚。
赵刚立刻报数。
“十亿级,东南亚离岸账户回流,经三层空壳公司洗白,最后从京州恒亚外资银行出境。”
祁同伟的呼吸沉了下去。
“冻结手续呢?”
楚河看向梁建国。
梁建国已经在签协查见证意见。
“最高检纪检组见证材料马上发你。”
楚河接上。
“沙书记紧急冻结令,五分钟内到省厅。”
祁同伟只回了一个字。
“是。”
电话挂断后,赵刚转身往外走。
“我去催机要。”
楚河叫住他。
“还有钟小艾。”
赵刚脚步停下。
梁建国把刚收到的最高检传真递过来。
“限制出境决定已经下达,京城警方会同步传唤。”
楚河看完,签收回执。
“把王庆丰供述,通话记录,机场抓捕视频,一并回传。”
赵刚点头。
“侯亮平那边呢?”
楚河把文件夹合上。
“照常播放新闻。”
梁建国看了他一眼。
“你故意让他知道?”
楚河起身。
“他不是一直说钟小艾能救他吗?”
隔离区里,侯亮平坐在床边,墙上的小电视正在播早间新闻。
他原本不看,直到屏幕下方滚出一行字幕。
京城某司法鉴定中心专家涉嫌伪造司法材料被依法控制。
侯亮平抬头,手里的纸杯被捏扁。
画面切到机场安检口,王庆丰被便衣民警带走,电脑包和行李箱被封存。
主持人的声音继续传出。
相关部门已对一名涉案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案件正在进一步办理中。
侯亮平站了起来,盯着屏幕。
“谁?限制谁?”
看守没有回答。
下一条新闻推送很快刷新。
钟小艾因涉嫌违规提供材料,配合伪造司法证据,被依法传唤说明,并采取限制出境措施。
侯亮平冲到门口,拍得铁门发响。
“开门!”
看守冷声提醒。
“侯亮平,保持秩序。”
侯亮平的声音发哑。
“我要见梁建国,我要申诉!”
看守按下对讲。
“隔离室情绪失控,请值班组到场。”
侯亮平回头看着电视,钟小艾的名字还停在字幕上。
他不信。
他不愿信。
在他的认知里,钟小艾是钟家的女儿,是最高检的人,是他最后的退路。
可现在,退路也被写进了案件通报。
梁建国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干部。
侯亮平指着电视。
“这是汉东放的假消息!”
梁建国把一份传真摆到观察窗前。
“最高检纪检组转来的正式通报。”
侯亮平扑到门边,眼睛盯着那张纸。
“她是为了我,她没有主观恶意。”
梁建国看着他。
“伪造司法证据,不靠感情认定。”
侯亮平咬着牙。
“楚河呢?让楚河来!”
梁建国收回传真。
“你现在没有资格点名见谁。”
侯亮平抬手砸向铁门。
“你们这是逼供,这是政治迫害!”
梁建国没有被他带动情绪。
“侯亮平,你到现在还没明白,你每一次所谓申诉,都在把别人往案子里拖。”
侯亮平喘着粗气。
“钟小艾不会害我。”
梁建国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她已经害了她自己。”
这句话落下,侯亮平的手从门上滑下来。
他坐回床边,电视里正播到汉东省厅经侦指挥中心的画面。
画面里的祁同伟站在大屏前,警服笔挺,正在部署跨境资金拦截。
侯亮平盯着那张脸,眼底的嫉恨压不住。
“凭什么?”
没人接话。
他又盯着屏幕,声音变轻。
“凭什么是他?”
省厅经侦指挥中心内,祁同伟指向大屏。
“恒亚外资银行是最后节点,资金一旦完成跨境划转,再追回来就要走国际协助。”
经侦处长周正站在旁边。
“祁厅,银行合规部刚回话,说需要总部审批,最快今天下午。”
祁同伟看了一眼倒计时。
“资金出境倒计时多久?”
技术员回答。
“按当前链路,四十分钟内进入不可逆通道。”
周正脸色紧了。
“他们在拖。”
祁同伟拿起桌上的紧急冻结令。
“不是拖,是等钱跑。”
门外传来脚步声,赵刚把最高检协查通报送到。
“楚处让带一句话。”
祁同伟接过文件。
“说。”
赵刚看着他。
“外资背景不是护身符,程序齐全就是通行证。”
祁同伟把文件夹合上,眼里多了火。
“经侦一组,带冻结令。”
他转向另一侧。
“特警支队,跟我去恒亚银行。”
周正低声提醒。
“祁厅,对方是外资银行,动静闹大了,可能有人拿营商环境说事。”
祁同伟看向他。
“洗钱犯谈营商环境,公安机关就谈刑法。”
周正不再劝。
“明白。”
车队驶出省厅时,楚河的电话打进祁同伟手机。
祁同伟按下免提。
“楚处。”
楚河那边没有杂音。
“执法记录仪全程开。”
“已经开了。”
“冻结令,协查通报,反洗钱预警,三份文书要在进门前亮明。”
“明白。”
“不要和他吵。”
祁同伟看着前方车流。
“我不会吵。”
楚河停了一下。
“祁同伟,这笔钱如果出境,前面所有资金清算都会被打出缺口。”
祁同伟的手按在文件夹上。
“我知道。”
楚河继续说:“所以你今天不是去谈,是去执行。”
祁同伟的声音压得很稳。
“保证完成。”
恒亚外资银行顶层办公室里,行长郑立帆正在打加密电话。
“资金已经进入最后审批,汉东那边就算拿冻结令,也要走我们的内部流程。”
电话那头问了什么。
郑立帆笑了一下。
“他们不敢硬闯外资银行。”
秘书推门进来,脸色发白。
“郑行长,省公安厅来了。”
郑立帆的笑停在脸上。
楼下大厅,前台经理拦在入口处。
“各位,没有预约不能进入办公区。”
祁同伟亮出证件,身后的执法记录仪正对前方。
“汉东省公安厅,经侦总队,依法执行紧急冻结。”
前台经理还想说话。
周正把文书展开。
“这是沙瑞金书记签发的紧急冻结令,这是最高检协查通报,这是反洗钱风险预警。”
前台经理脸色发虚。
“我需要请示。”
祁同伟看了眼倒计时。
“你可以请示,但不能阻拦执法。”
特警上前控制电梯口,没有碰任何无关人员。
祁同伟带队直上顶层。
办公室门没关严。
郑立帆刚挂电话,祁同伟推门进去,把三份文书放到他桌上。
“郑立帆,立即交出主机房最高权限,停止涉案账户跨境划转。”
郑立帆扫了一眼文件,强作镇定。
“祁厅长,你们这样做,会影响国际金融机构对汉东的信心。”
祁同伟看着他。
“协助洗钱,更影响你后半辈子。”
郑立帆脸色变了。
“你这是威胁外资银行负责人。”
祁同伟把执法记录仪转正。
“我是在依法告知法律后果。”
周正把账户编号递过去。
“这笔资金涉及赵家地下钱庄和境外洗钱链路,银行必须立刻配合冻结。”
郑立帆把文件推回来。
“我们要等总部法务意见。”
祁同伟没有接文件。
“倒计时二十九分钟。”
郑立帆抬头。
“什么倒计时?”
周正冷声回答。
“涉案资金出境倒计时。”
郑立帆的手放在电话上。
“那更应该谨慎,万一你们搞错,谁负责?”
祁同伟把冻结令翻到签批页。
“省委负责,省厅负责,我负责。”
郑立帆被堵住,仍旧咬着不放。
“主机房权限涉及境外系统,你们无权接管。”
祁同伟转身下令。
“特警支队,控制主机房通道。”
郑立帆立刻站起。
“你们不能这样!”
祁同伟回头看他。
“郑立帆,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他把涉案账户流水甩到桌上。
“配合冻结,还是作为涉嫌协助洗钱人员,被依法带回调查。”
郑立帆看着流水上的赵家账户,脸上的血色终于退了。
秘书急匆匆跑进来。
“郑行长,主机房那边说,交易已经进入动态密匙确认。”
周正立刻看向祁同伟。
“祁厅,需要他的密匙生成器。”
祁同伟向郑立帆伸手。
“交出来。”
郑立帆的手摸向西装内袋,又收了回去。
“我要先联系律师。”
祁同伟看着他,没有再劝。
“周正,依法拘传。”
两名特警上前。
郑立帆的脸彻底慌了,手忙脚乱地掏出一个黑色小设备。
“别碰我,我给!”
周正接过密匙生成器,转身冲向主机房。
祁同伟站在办公室门口,听着耳机里的技术汇报。
“正在输入动态密匙。”
“交易熔断申请提交。”
“系统确认。”
“冻结成功!”
省纪委办公室里,赵刚接到同步回传,忍不住喊出声。
“楚处,十亿资金冻结成功!”
梁建国把笔放下,长出一口气。
楚河却没有看他,只盯着另一块屏幕。
屏幕上,恒亚银行被冻住的资金账户旁,跳出了一条新的关联提示。
技术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压不住的急意。
“楚处,这笔钱的国内担保方查到了。”
赵刚转头。
技术员把报告递过来。
“京州城市银行,签批经办人,欧阳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