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的声音在夜色中时起时落，那几个人没有走远，也没有急着往里冲。
脚步声在洞口外围来回移动着，偶尔传来几声低语交谈，但听不清具体内容。
过了一会儿有个声音在洞外响了起来，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像是隔着几丈远朝着洞口这道光膜喊的：
你们是自己出来，还是我们进去之后，把你们抓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们几个小小的筑基后期修士，出门之前长辈没教过你们不要多管闲事吗？
今天的事你们要是不管，就不会落到这一步。自己出来，我们还能给你们一个痛快。
沈岳蹲在光膜内侧，听到这话没有朝外面喊也没有回话，而是侧过头看了姜路一眼，咧嘴笑了一下，然后提高音量朝着洞口的方向回了一句：
有本事你们就进来啊。缩在外面喊话算什么本事。
他说话的语气跟平时在剑峰上跟人约架的时候差不多，带着一股有本事你过来的挑衅劲儿。
他喊完这句话之后就蹲回去了，把剑搁在膝盖上，也不再出声了。
洞外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沈岳那句话。然后又有人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些，像是失去了耐性：不给机会就不要怪我们了。
姜路靠在洞壁上没动。
她从对方说出多管闲事那个词开始就在心里注意观察，在心里把对方的说话方式和用词习惯都过了一遍。
她没有开口回应，只是把放在膝盖上的药粉瓶往袖口内侧挪了一下位置，手指搭在瓶口边缘，随时可以拔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洞外没有再传来喊话声，脚步声也在洞口外圈徘徊了几圈之后渐渐移远了。
洞内很安静，只能听到几个人的呼吸声和偶尔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沈清辞维持着阵盘的光膜没有让它熄灭，光膜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青色光芒，照亮了洞口一小片范围。
之后一股气味从洞外飘了进来。
那气味一开始很淡，像是有人在不远处点燃了一堆潮湿的草，带着一种草木燃烧不完全的微呛。
但那种淡很快就被一种更浓的气味取代了，闻起来不太像普通的烟，更沉更黏，
带着一丝甜腻的尾调，像是某种干草和油脂混在一起被慢慢烤出来的气息。
那股味道顺着洞口灌进来，贴着地面缓缓扩散，在光膜外侧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浅白色薄雾，正缓慢地向洞内的方向蔓延。
沈清辞第一个察觉到了不对。她蹲在阵盘旁边，手指按在阵盘边缘，侧过头看了姜路一眼。
姜路已经闻到了那股气味，在它完全扩散进来之前先一步从镯子里摸出了一只小布袋，
解开袋口往自己手心里倒了几颗暗红色的小丸，然后依次递给了其他人，每人一颗，用眼神示意他们含在舌根下面。
其他人没有多问，接过解毒丸含进嘴里，动作很快。
姜路自己也含了一颗，然后站起来走到光膜内侧，看了看那层正在缓慢渗进来的浅白色薄雾。
姜路在那股雾气扩散到光膜内侧之前往里面加了一点东西。
她拔开袖口那只药瓶的塞子，把里面的粉末沿着光膜内侧撒了一圈，粉末落地的位置跟浅白色薄雾的边界重叠了一小段距离。
她把空瓶收好，重新蹲回原来靠洞壁的位置，侧过头用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
那烟里加了东西，应该是他们惯用的手段，没打算留活的。
等会儿我假装中毒倒下，你们过一会儿也跟着倒。
等到他们进来查看的时候，我会换一种药，把整个洞口范围封住。
跟之前对上那两个金丹修士的时候一样。
她说着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倒了之后别睁眼，等我的信号再动。
其他人没有出声回应，但各自在黑暗中调整了位置，把自己的身躯靠近洞壁的边缘，像是已经进入了某种准备好的状态。
洞口那层白色薄雾还在缓慢地渗进来，在阵盘光膜的内侧堆积成一层浅浅的底色。
姜路靠着洞壁慢慢滑坐下去，把头微微低垂下来，让呼吸放缓到接近睡眠状态的节奏。
在最后一点残留的视觉余光里，她看到汤圆在她身边趴下来了，脑袋搁在前爪上，尾巴松松地搭在地面上，眯着眼睛，像是一只正在打盹的猫。
洞外的脚步声又开始移动了，这一次比之前更近了一些，朝着洞口的方向一步步踩实了地面推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