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路在阴暗的闭眼等待中数着自己缓慢的呼吸落点。
洞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清辞的阵盘光膜在她身后持续运转着,她能感觉到那些微弱的灵力流动在距离她后背不到一尺的位置稳定地维持着覆盖层的厚度和密度。
然后的一声,阵盘碎裂的声响比预想中要沉闷一些,像是一个被反复挤压到极限的东西终于从内部承受不住压力而裂开了。
青色光膜碎成了散落在空中的灵力碎片,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就熄灭了。洞口完全敞开了。
脚步声从洞口涌了进来。不止一个,至少三到四个人同时跨过了洞口边缘的位置,步伐稳健。
在最前面进来的人脚步踩实了地面,呼吸平稳,是那个阴郁男的声音,没有多余的话在黑暗中交代了手下:
老三,这几个人带回去看守起来。我们的实验还没做完,正好看看男修士跟女修士养出来的白绒藤哪个效果更好一些。
他在洞口的阴影中站定,身体的重心压在靠后的位置,没有完全走进洞内,像是在留出一部分随时可以后撤的空间。
一个身形偏高的男人应声往前走了几步。
他的脚步声绕过她躺在地面上的身体,弯腰伸手抓向她肩膀的方向。他的手指已经碰到了她袖口边缘的布料了。
就在那一瞬间,姜路睁开了眼睛,在那只手还没完全扣住她肩膀之前猛地翻腕扬手,
袖口那瓶药粉的塞子已经在袖子里被提前顶开了,她的手腕翻转过来的时候粉末已经散了出去,正对着弯腰下来抓她的男人的面部。
撒开一层细密的灰色粉末,在狭小的洞口空间里没有风来吹散,药粉以较高的浓度直接覆盖了他面部周围的范围。
那个被称作老三的男人完全没有防备,他只来得及吸了一口就被呛得猛地闭眼偏头,但他的手掌还没完全收回去,
那股从喉头急剧上涌的辛辣灼烧感已经彻底打断了他正在进行的动作,让他踉跄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起阵。各就各位,准备战斗!姜路的声音在药粉散开的同一瞬间响起来,短促有力,
嗓音在窄小的山洞里回荡了一下,把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倒地的人身上拉了过来。
沈清辞已经在她喊出这句话的同时完成了阵盘的重新激活,第二道阵盘的触发位置不在洞口地面上,而是在洞壁中段一处预先埋好的凹痕里。
灵力线从那个位置快速展开,从洞壁两侧同时往中间收拢,在洞口内侧重新闭合了。
新封住的光膜比之前厚了一层,覆盖范围也收得更窄了,正好把已经走进洞内的人关在了光膜内侧,跟洞外还没来得及进来的人隔开了。
沈岳在白露从地面起身的同时配合着往前切了一剑,目标不是要害,而是逼退左侧那个刚踏进来准备补位的修士,把他往后压退了半步。
苏晚和姜糖也已经从地面站了起来,各自退到洞壁两侧形成了分守的位置。
阵盘的青色光纹重新亮起,这一次的覆盖范围收得更紧,把洞口入口彻底堵死了。
除了那个被药粉正面扑中的老三正在用手按住自己的口鼻弯腰咳着,洞内还有另外两个人被关在了光膜内侧,
一个是那个阴郁男,另一个是身形偏瘦的修士,正站在洞口光膜内侧边缘,手里握着兵器但没有立刻动手。
阴郁男站在洞口内侧没有动,他的目光在那层重新闭合的光膜上停了一下,又扫过地上那些散落的药粉残余,
他看着姜路开口了,嗓音在窄小的空间里偏低,带着一种轻微的沙哑:你还能动?
姜路蹲在靠近洞壁的位置,把空瓶放回袖子里,没有站起来。
她看着阴郁男说了一句:能动。
阴郁男短促地笑了一声,不像是在挖苦,更像是一种在确认了某个判断之后发出的声音:
老三,你带人先把这几个人收拾了,注意别把她弄死,药效还没完,留活的比死的好用。
他说完这句话的尾音还没完全落定,已经往后退了半步,退到了洞口光膜内侧靠近边缘的位置,然后把手伸向腰间。
姜路在那只手触碰到腰间那枚玉佩的同时往前垫了一步,从蹲姿变成半跪,手里的药瓶已经换成了短剑,剑尖从下往上挑向他的手腕内侧。
阴郁男收手的动作比她预想的快,偏转手腕避开了剑尖,玉佩没有被碰到。
他在后退的过程中重新拉开了半步距离。洞内另外两个人没有继续往前推进,他们停在自己当前的位置上保持住了姿态,
像是在等下一步的指令,又像是在评估这层重新封住的光膜和洞内倒地的几人目前所处的状态。
姜路没有继续追击,她握着短剑退回洞壁边缘,在沈清辞身侧的位置站定,
用视线快速扫过一遍洞内其余人的站位,确认所有人都已经站到了自己该站的位置上,然后重新把注意力落在阴郁男的方向,维持着短剑与他对峙的态势。
洞外传来一阵模糊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摩擦过洞壁和泥土、正在穿过灌木丛,朝着洞口方向快速移动着。
片刻之后,洞口的阴影变得更加浓厚了,像是有什么比之前更大的轮廓正在穿过洞口附近的灌木丛,沿着地面缓缓匍匐推进,卷动着沿途的落叶和碎石。